宋習墨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正在微微顫抖。他想象過很多次他們再遇的場面,可只有這一種,他沒有想到。
餐廳,衛生間轉角,撞到他懷裡。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不會相信世界上還會有這麼巧的事,他們的重逢,竟跟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見她愕然的表情,他竟一時忘記該說什麼。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陸漁推開面前的人就跑了。
太可怕了,她居然隨隨便便地就把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當成了宋習墨。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這種劇烈的心跳,到底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太久沒有遇到一個能讓她怦然心動的人。
陸漁一股腦衝進了觀看火舞表演的人群中。人群的擁擠讓她找不到方向,她只能用力地擠開身邊的人,從如潮的人流中沖了出去。
“小宋你去哪!”院長的聲音被餐廳的門阻隔,他看見一向冷靜的宋習墨居然那般急切地衝進了人群,坐在窗邊的一行人都愣了下,最後院長笑笑說:“這才像年輕人!”
陸漁一口氣跑到了路邊,她氣喘吁吁,額上冒著薄汗。
心跳還很劇烈,眼前的馬路開始不停地旋轉,陸漁艱難地搖了搖頭。喝得時候沒什麼感覺,沒想到酒的後勁這麼大。胸口像被灼燒一般,她極其渴望一杯冰水。
好在住的酒店離這裡不遠,陸漁跌跌撞撞,引來街上不少男性的目光。
打量、試探、蠢蠢欲動。
陸漁走到了馬路邊,儘管難受,她仍保持著本能的警惕,看見對面指示燈亮了,她才準備過馬路。
這時尖銳的鳴笛聲傳來,路口一輛車並沒有因為紅燈亮起而減速停下,反而保持著正常速度朝著陸漁疾馳而來。
先前打量著她的幾個男人大吼了幾聲,但陸漁已經來不及反應,忽然胳膊一緊,一股大力猛地將她拉了回來,陸漁撞進一個溫暖而灼熱的懷抱,隔著厚厚的衣服,她聽見了劇烈的心跳聲,強而有力,就是跳得快極了。
這不是她的心跳聲。陸漁感受著那股緊緊抱著她的力量,聞到好聞的味道,還聽見了熟悉聲音——
“陸漁,是我。”
宋習墨緊緊地抱著她,感受到她的體溫,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的微微顫抖,快要跳到嗓子口的心,總算落定回去。
他差點就眼睜睜地失去了陸漁。
是因為被他驚到了,她才跑了出去,才會剛好碰上那輛闖紅燈的車。
那股本能讓他顧不得其他,明明隔得並不近,可他還是做到了。她安安全全地在他懷裡。
但陸漁快要瘋了。
她頭暈眼花,判斷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真是假。宋習墨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可能在這裡?
“你……放開我。”陸漁艱難地推開他,“我已經結婚了,你不要糾纏我。”
她說著就開始翻起她的小白包,似乎是要找什麼。宋習墨聽見“結婚”二字,倏地皺眉:“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戒指呢……”陸漁把包里翻得亂七八糟,“我這就給你看,你要是再糾纏我……我就報警我告訴你!”
宋習墨看她說得那麼篤定,原本的欣喜激動被湧上來的苦澀覆蓋。
沉默片刻,見陸漁皺著臉蛋,因為找不到東西像是要哭了,他嘆了口氣,“我幫你找。”
他看不得她難過著急的樣子,找吧,既然她那麼重視那戒指。
但宋習墨找遍了她的包,並沒有翻到什麼戒指,他說:“陸漁,沒有戒指。”
“不可能,我有,我一直帶著的!”
宋習墨望著她,眼裡滿滿的失落。
“那肯定就是放在房間了,我要回去找。”陸漁又要過馬路。
身邊的人當然不會就這麼讓她走,宋習墨從她的包里拿出剛才翻到的房卡:“你是住這裡嗎?”
陸漁蹭地搶過來,“你別動我的東西,別跟著我!我自己能回去。”
“你喝酒了,一個人不安全,我就送送你。送你到房間門口我就離開,可以嗎?”
“不需要。”陸漁想都沒想就回答。
“陸漁,聽話好不好。”
聽話。
好不好。
很久沒人這樣哄過她。陸漁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會湧上一股難過想哭的感覺,她甩開宋習墨的手,一句話也不說地往馬路對面走。
宋習墨就跟在她身後,跟著她進了酒店電梯,上了11樓。
到了房間門口,陸漁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她打算打開房門就衝進去再鎖上門。滴滴的聲音傳來,門開了,陸漁進去的時候太著急,加上雙腿發軟,一趔趄就摔在了門口。
宋習墨本還在想如何能說服她,讓他進去跟她說幾句話,看見陸漁摔倒了,他什麼來不及想,上前一把將人抱起來就進了房間。
房門自動關上,陸漁被放到了床邊。
宋習墨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抬頭問:“哪裡摔疼了?”
陸漁獃獃地看著他。
“你真的好像他……”她喃喃道,“你跟他一樣高,一樣好看,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樣……”
她沒喊疼,看來是沒摔疼。宋習墨掃了眼房間,又低頭給她脫鞋,“你說的那個人,沒陪你一起來嗎?”
房間里只有她的東西,沒有男性的東西。
陸漁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