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漸明 - 第77章義務

說是簡單的吃個面,最後其實也不簡單。
裡面放了蔬菜鮮蝦還有雞蛋,反正都要吃掉,宋習墨還耐心地擺了個盤。陸漁本來也沒做什麼指望,沒想到嘗了一口居然很好吃。熱湯鮮香醇厚,麵條勁道得恰到好處,蔬菜和鮮蝦都入了味,雞蛋還是糖心的。
陸漁破天荒地吃了一整碗,還把湯也喝了。
放下碗抬頭一瞧,宋習墨正在看她。
“好吃嗎?”他問。
陸漁立刻點頭:“好吃!”
誰知他那表情有點不信。大概是因為搬到新家的那天,她吃了那些其實不好吃的飯菜,居然讓宋習墨不相信她的評價了。
陸漁堅持道:“真的好吃,你看我連湯都喝完了。”
宋習墨看見那隻乾乾淨淨的碗,相信了陸漁的話。
飯後她帶宋習墨去看她這幾天的傑作,畫室里幾乎全是里奧,它趴在地上睡覺的樣子、吃飯喝水的樣子、還有搖著尾巴晃著小爪子撒嬌的樣子,聽著她興奮地介紹著每一幅畫是什麼時候畫的怎麼畫的,宋習墨感覺得到,她自己一個人在家並不無聊。
陸漁這次感受到了。
她在說話,但旁邊的那道視線每隔幾秒,就會從畫轉移到她的身上。宋習墨認真地聽著,安靜地看著,陸漁卻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大概是畫室太小了,她一個人待在裡面的時候沒覺得怎麼,但多了一個人,彷彿空間變得狹窄燥熱起來。
“你在醫院加班這麼多天也很累吧,嗯……好不容易回來得早,要不還是早點休息吧。”說著她就從畫室走出來,“我也先去睡了。”
“陸漁。”
宋習墨叫住她。
“我今晚睡哪裡?”
這話問得陸漁一噎。
說實話,她本來的確是習慣了宋習墨躺在她旁邊的,他睡相很好,不打呼嚕不亂翻身,動靜小得根本不會吵醒她。
但這兩周沒見,她又習慣了一個人睡,對於旁邊多個人能不能睡著這個問題,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宋習墨顯然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問出來呢?他要是自己去客卧睡,陸漁當然不會攔著。
可他問偏要問她,陸漁反倒說不出別的,難道說:“你太久沒回來了,我又不習慣了,你還是自己睡外面吧。”
看著宋習墨那張隱隱帶著期冀的臉,陸漁實在說不出口。
“當然是跟之前一樣了。”陸漁有點結巴,“就、就睡主卧吧。”
然後她看見宋習墨走過來,她莫名往後退了一小步。
宋習墨去衣帽間拿了自己的衣服,“那你在這裡洗漱吧,我去那邊,很快回來。”
陸漁只能點頭。
快不快的對她來說沒什麼區別,他要是先洗完就先睡好了,她一個曾經常住學校宿舍的人,當然知道最後上床的人要輕手輕腳,不要吵醒別人。
一套兩個小時的流程下來,陸漁出來時看見宋習墨已經在床上了。她出來帶出了浴室里漫著香味的熱氣,宋習墨本來在回復工作群里的消息,聽見浴室開門聲,下意識抬眸。
兩人正好對視。
陸漁還以為他睡了,見宋習墨看過來,她也不知怎麼就挪開了視線。陸漁換了一條白色的純棉睡裙,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白嫩的手臂。
宋習墨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沒有觸碰而熄滅。
陸漁清楚地知道宋習墨在看她,且那道視線一直追隨著她。雖然床頭就有開關,她還是多此一舉地走到門旁邊,“我關燈了。”
“好。”
下一刻,屋裡一片漆黑。
陸漁感覺輕鬆了許多。剛才的視線太過灼熱,像是能透過她的衣服,將她看個完全。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很好。
走到床邊時,陸漁聽見輕微的聲響。應該是宋習墨把手機放下了。
“小心。”他說。
“沒事,我看得見。”陸漁剛說完就磕了下膝蓋,她嘶了一聲,聽見某人低笑。
陸漁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爬上床縮進被子里。她睡在裡面,感覺到外面宋習墨動了動,也躺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跟之前一樣,可陸漁覺得有點熱。
她不禁懷疑宋習墨是不是發燒了,那種灼熱的氣息她離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
而且,他今天看了她好多次,甚至有那麼一兩次,簡直就是盯著她看。陸漁閉著眼睛,忽然想起了四個字。
夫妻義務。
當初吳之語的原話——
“你讓宋習墨這麼一直睡客房,對他來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嗯,怎麼說呢,就是夫妻之間還是有義務的,是吧?”
她當時覺得有道理,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有道理。
陸漁微微偏頭,在黑暗中悄悄看了宋習墨一眼。
那麼他今天一直盯著她看,是不是就是那個意思?是不是在暗示她,可她卻完全沒回應?
陸漁在心裡數了數,距離領證的確已經好幾個月了,因為她的不適應,宋習墨甚至還搬到客卧去睡了,都這麼久了他也沒完全沒提那件事。
夫妻之間應該平等尊重,沒有一方總讓著另一方的道理。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意思……陸漁琢磨片刻,不動聲色地往外面挪了一點。
然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種事難不成要用嘴說出來?那萬一宋習墨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怎麼辦?這烏龍鬧得以後相處不得更尷尬?
可不回應也不好吧,不回應他怎麼知道自己沒有排斥他?
陸漁有點頭疼,心裡七拐八繞地開始想辦法。最後還真想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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