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漸明 - 第103章手術

此時的病人已經躺在了手術台上,頭髮全部剃完。加上宋習墨和院長,還有叄名護士,一共五人。
宋習墨穿好無菌手術服,坐在正對昏迷者頭部的位置,在病人的頭部消毒鋪巾,並畫好了合適的切口位置。畫完他抬頭看了眼手術室的時間,然後在患者口腔插入氣管導管,護士配合他連接上了麻醉機。
“病人顱內出血過多,已經形成腦疝,需要開顱進行血腫清除和去骨瓣減壓。”
宋習墨說完,抬頭看了眼,離他最近的護士一臉茫然。
他伸手:“Scalpel.”
手術刀是烏克蘭院長遞到他手上的,宋習墨執刀,在畫好的位置下刀,切開病人頭部最表面的皮膚,採取顳葉的馬蹄形切口,將頭皮切開之後上止血夾,然後翻向顳下。
“Cranial Perforator.”
開顱鑽,全名顱骨穿孔鑽,遞到宋習墨手上時,他一頓。看向烏克蘭院長,後者面露難色,用蹩腳的英文說:“我們只有這個。”
沒有電動的,也沒有氣動的,這兩樣造價昂貴,且對使用者技術有及其高的要求,就只剩這種手動的。
這種手動開顱鑽,費時費力,尤其在急救腦疝手術時,會增加出血量延誤搶救時間。手術室里的人全部屏住呼吸,看著宋習墨的手臂和手腕因用力和繃緊,卻又非常仔細而利索地進行顱骨打孔。
不便的手術工具耽誤了時間,宋習墨取出開顱鑽,“Milling Cutter.”
銑刀立刻遞到手上,他用銑刀切開顱骨,將顱骨骨瓣取下接著進行硬腦膜切開。切開后露出腦組織,根據之前的神經影像結果,他在離血腫最近部位的皮層進行切開,血腫顯露。
宋習墨盯著顯微鏡,聲音平靜:“Suction.”
接著手術里響起了將血腫逐漸吸除的聲音,整個手術室安靜極了,只剩下吸引器的聲音。在清除血腫之後,出現了顱內壓增高和血壓降低的情況,與宋習墨預想的基本一致。院長開始配合宋習墨進行顱骨去骨瓣減壓。
“有血包嗎?”宋習墨這麼問了一句。
血庫是醫院必備,在平常完全不需要問。但手術室里陳舊的無影燈,還有那手動開顱鑽,又因為腦出血昏迷形成腦疝的術后需要給予輸血,於是他這麼問了句。
果然院長又搖頭。
這次不用宋習墨多說,院長用烏克蘭語讓護士出去準備血包,如果沒有,那就只能從那些恐怖分子身上現抽血了,這也需要時間。
護士立刻出去,儘管心裡害怕,卻也知道如果手術成功,或許整個醫院就還能有一線生機。外面的槍炮聲不斷,護士進來時,宋習墨還在專註地進行手術。
但那護士滿臉驚恐地跟院長說了什麼,情緒激動得讓宋習墨分了神,他抬頭:“怎麼了。”
負責觀察病人各項指標的那名護士,用英文告知宋習墨:“恐怖分子圍堵了博羅迪安卡第一學校,剛才出去準備血包的護士的女兒就在那所學校。”
宋習墨手上頓住,那是陸漁做慈善的學校,他昨天還去學校門口等過她。
護士哭著比劃,是因為恐怖分子拿裡面的孩子作為脅迫,要求基輔政府答應他們的條件,雙方僵持不下,裡面的孩子出不來,外面的父母和政府軍也進不去。甚至每隔十分鐘他們就會從學校里拎出一個人,當著政府軍和孩子父母的面槍殺。
宋習墨聽后沉默兩秒,把東西一放,起了身。
手術室里所有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宋習墨看向之前給他端過咖啡的護士,沉聲說:“請你幫我翻譯。”
護士不明所以,但她相信選擇宋習墨,手術室的門打開,見宋習墨出來,恐怖分子立刻圍了上來。
“手術還沒有結束。”宋習墨說完,看了護士一眼,她立刻翻譯成烏克蘭語。
聽見這話對方臉色立刻就變了,說的話護士一邊顫抖著,一邊翻譯。
宋習墨看著那名頭目,說:“博羅迪安卡第一學校里,有個叫陸漁的中國女畫家,把她送到中國大使館,我就繼續手術。”
護士還沒翻譯完就尖叫著躲到了一邊,因為一柄手槍直接頂在了宋習墨的頭上。
而剩下的幾十把槍全部對準了他一個人。那名頭目面目猙獰地吼著什麼,護士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只能坐在角落哭著勸宋習墨:“求你快回手術室,他們真的會殺了你的!他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他們真的會開槍!”
然下一刻,她睜大了眼睛。
宋習墨摘了還沾著血的手套。
恐怖分子大吼一聲,頂在宋習墨頭上的槍在他眉骨處頂出紅印子,扳機扣動就在一瞬之間。
而宋習墨繼續摘了口罩和手術帽。
這樣的行為無疑給人造成緊張的心理壓迫,嘭地一聲,恐怖分子的槍柄猛地打偏了他的臉,唇角瞬間溢出血絲,牙齒碰到舌頭,宋習墨滿口的血腥味。
“求你了,他們真的會開槍殺了你,殺了我們所有人!”護士的哭喊聲滿是絕望。
宋習墨不為所動,他對上那名頭目的眼睛,這人已經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撕拉——”一聲,宋習墨扯開了身上的手術服,盯著那人,潔白的牙齒被血染紅,“答不答應?”
那人狂暴地要開槍,但最後還是嘭地一槍打在了牆上,他暴怒地大吼著,拿出身上的單兵電台,朝著那邊說了一連串的話。
宋習墨沉默著,拳頭緊攥。
恐怖分子的妥協是真是假,十分鐘內就能有結果。陸漁所在的學校離大使館不遠,車程不超過十分鐘。只要進入大使館,就基本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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