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漸明 - 第102章恐嚇

儘管一夜沒睡,但第二天早上,宋習墨仍準時地出現在第一門診醫院。當地的醫生和護士們低聲私語,整個志願專家組,就只剩這位中國醫生還留在這裡。
由於第叄醫院那邊已經沒有專家,而本地的醫生和護士本身就人手不夠,因此第一門診醫院多加了一個學校的學生。
今天也同樣取消了午休時間,一位護士看見宋習墨始終認真地,在給看不見隊伍盡頭的孩子們聽診和注射疫苗,下午叄點又正是犯困的時候,於是她端來了一杯熱咖啡,放到了他的手邊。
“謝謝。”宋習墨說。
護士有些驚訝。這個醫生從來了這裡話就很少,雖然很好看,可表情永遠冷冰冰,卻沒想也會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謝謝她端來的咖啡。護士臉有點紅,她英語發音不算標準,正想對宋習墨說句不客氣,卻聽忽然聽見外面轟隆一聲巨響。
聲音大到整個地面都在劇烈顫動,宋習墨及時移開了針頭,避免誤傷孩子。
緊接著傳來密密麻麻的槍聲和人群尖叫的聲音,醫院裡頓時亂成一團,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叫的叫哭的哭躲的躲,宋習墨起身走到門口,已經看見外面路上的行人抱頭亂竄,還看見穿著迷彩服戴著黑色遮臉頭罩,端著槍肆意扣動扳機的非正規軍。
恐怖組織四個字,驟然湧現眼前。
下一刻就見第一門診醫院的院長被人用槍頂著進來,他被粗魯地踢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著肚子,嘴裡不停地說著烏克蘭語。
回應他的是大批湧進醫院的持槍者,他們把哭叫的小孩踢到一邊,扯住護士的頭髮兇狠地說著什麼,護士尖叫顫抖,也是說的烏克蘭語。
倒在地上的院長驟然看見宋習墨,忽然大叫著什麼,引得為首的恐怖分子拿著槍大步走了過來。
院長朝宋習墨喊著“Help! Help!”
宋習墨看明白了現在的局勢。因為緊跟著這群恐怖分子的,是一個被人從車上抬下來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那個男人沒有帶頭罩,四十歲上下的樣子,手上和臉上沾著血跡,看起來沒有外傷卻這樣昏迷不醒,於是他們來了離得最近的第一門診醫院。
這家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只掌握最基本的醫學理論,整個醫院的設備都很陳舊,更別提有能拿得出手的專家了。然而恐怖分子不會接受這樣的解釋,不治好他們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這個烏克蘭院長和護士們才會那樣絕望的哭叫,看見診室門口的宋習墨,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這個中國醫生是國際志願專家組的成員,那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謝天謝地他沒有走,院長几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宋習墨腳邊,又著急地回頭對恐怖分子說了什麼。
那人打量了宋習墨,似乎信不過這個年輕醫生。他一把揪住了院長的領子,兇狠地說了什麼,只見院長連連點頭,眼神乞求地看著宋習墨,“Help,Help!”
宋習墨抬眸看了眼,光是醫院裡面,就有數十個黑黝黝的槍口。
這種情況下,沒有其他選擇,沒有逃跑的可能。
他一動,那些槍口立刻抬起,徑直地對著他。宋習抽出白大褂左胸口袋裡的醫用筆燈,俯身掰開躺在擔架上的男人的眼睛。
瞳孔散大,且沒有反射反應。宋習墨又解開他的衣服,沒有外傷。
他回頭看向院長:“CT.”
簡單直白的要求,院長立刻點頭,嘴裡說著烏克蘭語,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親自給抬著擔架的恐怖分子帶路。
宋習墨又走到了那名頭目面前,用英文問昏迷者的既往病史。
那人皺著眉頭,顯然是聽不懂,或者是聽懂了也不知道怎麼說,這時候一道低低的聲音插進來,是剛才那名給宋習墨端咖啡的護士,她結結巴巴把宋習墨的話翻譯成了烏克蘭語。
那人這次聽懂,說了什麼,宋習墨看向護士。
護士用自己所有知道的英文告知,昏迷的男人是他們的長官,之前一直很健康,沒看出有什麼問題,但就在剛才他們與基輔政府軍交戰的過程中,正在喊話的長官忽然捂住頭,像是很痛苦,然後從坦克頂上摔了下來。
“通知麻醉師,開手術室。”宋習墨聽完這樣說。
然而那護士怔了怔,說:“我們沒有麻醉師。”
宋習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看了眼那恐怖分子,按理說,應把自己的判斷和現在的情況向病人家屬闡述清楚,但很明顯,這些人一不是家屬,二不講道理,他們只要結果,不會接受和理解任何治療風險。
此時醫院用最快的速度出了CT結果,宋習墨接過看了,跟他的初步判斷一致。
突發性腦出血,應該是由病人本身的高血壓,以及剛才的高處墜落共同導致的。
宋習墨轉身就往手術室走,“身高體重,血常規,心電圖。”
急救手術無法做充分的術前檢查和準備,護士雖然沒聽懂最後兩個詞,但大概知道宋習墨應該是要自己為病人麻醉,她匆匆跑到前面,去給那個昏迷的男人測量能快速測量的一切指標。
院長看到CT結果,也知道是要立刻動手術的情況,病人已經從CT室送到了手術室。
這裡有點手術經驗的,也就只有他了。院長看見宋習墨已經脫下白大褂,換上了刷手服,迅速完成了手部清潔和消毒,進了手術室。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慌亂,就像已經做了千次萬次一樣熟悉又從容。
連麻醉師都沒有的醫院,更別提能給主刀醫生做手術助理的人了。院長也趕緊做完同樣的流程,進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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