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個狠人。”一位仙君道,“連躍兩重境界,他居然還不滿足。”
“那可不,”御澤笑道,“他可是要拯救蒼生的人。”
“救蒼生......”青芷仙子皺眉,“他要是真的為了蒼生不為私心,便煉不出破念劍......”
破念——破除心間一切情念。
它要煉劍者目中無人、心中無人,只有自己的通天道。
“大道三千,無有定論。”御澤說了江月白說給他的幾個字,神色高深道,“既然前人沒能煉出破念劍,那江月白就是第一個,這劍怎麼煉,全遵循他自己的道。”
* * *
轉眼深春,仙界花月遠勝人間,千里美景如畫卷。
仙雲波濤,靈息浩蕩,眾仙齊聚。
“快點跑!嘿,這邊來!”
一群金色的紙片小人邁著纖細的紙腿,跟著青芷在花叢里跑來跑去。
紙人是青芷剛剪的,每個紙人被點了滴靈息附了符咒,此刻都追隨者青芷指尖那點未散的靈光跑,有的追得太急,還騰空飛了起來。
仙子穿梭花叢,紙片小人上下翻舞,像追隨的蝶。
百花宴開,主客還沒到,眾仙有的在閑玩有的在閑聊。
華薇喝著花茶,抬頭瞧了眼天邊:“太陽落山了。”
華薇仙子的百花宴向來開在深夜。
星月是夜晚的絕色,百花是仙境的絕色。
絕色順著流雲飛瀑滑下,鋪開一片金銀,給另一種絕色塗上光澤。
花香四溢,珍饈美饌,堪稱玄仙境最奢華的一次晚宴。
眾仙這回都早早到了,連閉關數載的幾位也都罕見地露了面。
“老酒鬼,我說你靠不靠譜?”華薇斜眼,“我這回傾了血本,人要是不來,我這臉可是丟盡了。”
“放心!為了請他,把我養了十幾年的幾頭靈獸都送了,他不能不來!”御澤捏著點心吃,嚼著點心就了口酒,“而且這不時辰沒到嗎,急什麼?”
“她不是急,是對前輩你不放心呀。”青芷玩夠了小紙人,笑著用手扇風,“畢竟‘和江月白成為知己’是你一家之言,大家都不大信呀......”
正說著,周遭忽地冷下來。
寒霜凝結,半空翻飛的淺金色紙人紛紛如雪墜了地。
眾人察覺到異樣的寒氣,皆停住動作,轉身回頭——
腳步聲輕,緩緩走近。
花宴結界的淺金色流水屏障如簾幔向兩側滑開,一雙白靴邁入水流之中,瀰漫的水霧凝結了一瞬,成了冷冰。
又在來人衣袂的風裡散成碎晶。
行步近無聲,衣擺若垂雲,步止之時,唯有長發仍微飄,帶來一陣淺淡寒風。
飛升之日金光血氣遮擋,沒人看清江月白的正臉。
前些日子御澤描述對方“不下餌自有願者上鉤”,都以為那人定是個臉龐俊美、慣會勾引佳人的笑面男子......
此刻見了,才發覺早先的想象全錯了。
用“美”這類詞來形容這人,
著實是玷污。
眉似遠山冷霜,眸若寒光霽雪,拒人千里之外。
這樣的人,但凡往別的地方想偏一點,都是天大的冒犯。
華薇回神之後狠狠瞪了御澤一眼,密語道:“你怎麼把人講得那麼輕浮?害得我剛剛沒收住媚笑!這回臉丟光了!”
御澤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起身,從呆立不動的眾仙中走出,語氣格外親切:“小白,來啦?”
江月白微微低頭:“晚輩來遲,讓諸位久等。”
“不是你遲,是我們來得早了!”華薇迅速調整好表情神態,柔聲軟語道,“而且這花宴就是晚上開,星月映繁花,你來得正是時候。”她微微一笑,“北辰仙君,裡面請吧。”
青芷與御澤對視一眼,眼神交流道:華薇還有這樣溫柔的一面呢?
華薇繼續笑靨如花,長袖一甩——
前方雲飛霧散,百花園通道大開,連綿無盡的花海在星月夜下搖曳出壯觀美景。
縱使早有心理準備,可壯美畫卷展開之時仍舊惹得眾仙一陣吸氣輕呼。
他們心想:花仙這是將世間所有的名貴品種都拿出待客了,他們這夜也能沾沾江月白的光了。
......
百花宴,百種玩樂都離不開花。
賞花,品花,嘗花。
茶是花茶,點心是花香點心,滾燈是繁花滾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