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美強慘師尊后我飛升了 - 扮演美強慘師尊后我飛升了 第175節 (2/2)

除了最初的那幾十年,幾乎是什麼信物都沒留下來,之後的幾百年間,他都已經活出了經驗,趕在忘塵咒生效之前把故人舊物和自己的記錄收好,所以藏物都是按照時間順序排開的。
“這把刀是我的一個舊友的。”江月白從架上拿起一把銹跡斑斑的刀,刀刃暗褐色,似乎是陳年血漬,“根據我自己寫的記錄,他死在了一場爭戰里,是我去給他收的屍。”
穆離淵視線掃過那些血漬:“他是什麼樣的人?”
江月白道:“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這支玉簫,”江月白走到下一個架子,“其實是一把劍。不殺人的時候煙波江上吹簫奏曲,殺人時千里不留行。”
“他是什麼樣一個人?”穆離淵看向晶瑩剔透的翠玉。
“一個,很瀟洒的人。”江月白回答的時候微微笑了下,似乎是從翠玉里看到了昔年青山。
“這把琉璃簪呢?”穆離淵目光落在一個漂亮的發簪上。
“是我曾經的一個徒弟的。”江月白看過去。
“她是什麼樣的人......”穆離淵沒說幾句話,但嗓音已有些沙啞。
“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江月白拿起架子旁的一疊書信,“出師下山後,她每年都會給我寄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蟲子、還有的是我沒見過的,有一年給我寄回了一枝琉璃花簪,自那之後,她就再沒音信了。”
“看來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穆離淵道。
“是。”江月白點頭,“她找到了自己的摯愛,與那個男孩子相伴餘生。”
停頓了須臾,江月白將那疊書信放回了高處的架子上。
其實能讓他留下信物的這些人,往往是生命中深刻一痕,故事的結局並沒有那麼好。那個男人在認識她前結了仇家,即便他們遠居山林,也沒有享受多久安寧時光,她曾想向師尊求救,卻又怕牽連到師尊,最後只寄了一隻琉璃花簪——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能夠帶著她的魂魄回家。
刀劍兵器、首飾禮物、衣衫碎片......什麼都有,最多的是書信。
穆離淵已經不再一一問了,因為既然存在於此,代表每一件都是一段不願忘卻的刻骨銘心。
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共浪江湖的知己、有情分不淺的師徒......
沒有前塵舊事的牽絆,江月白每一次都能洒脫放鬆地去過。
與他不同。
他的心裡千百年來再裝不下一個其他人。
可是江月白能裝下很多。
豈止是有沒有牽過別人的手、有沒有抱過旁的人,既然可以對幾面之緣的自己這般體貼有風度,當然也可以對別人如此,光陰歲月漫長,總會有驚心動魄的一刻生死之交、總會有一些風花雪月的瞬間情難自禁,就算沒有動過什麼過深的情,也一定會有數不清的人對他的江月白動情——江月白是什麼樣的人,他從小就清楚。那些數不清的歡呼、數不清的香囊花箋......淹沒整個滄瀾雪山,也淹沒他整個童年。
擺放藏物的長架太長了,好像根本沒有盡頭。
穆離淵邁不動步伐,不向前走了。
他雙手撐在石台上深深吸氣,胸口窒息絞痛。
他覺得開心,又覺得難過。
最後強行逼著自己擺出一個笑容。
這是他苦苦祈求天道為江月白換來的逍遙人生,他為什麼要難過。
幾十年過後,江月白還會再一次忘了他,去享受別的人生。
而他的餘生無非兩種結局——要麼重複著這樣一次次去追逐追不到的人,要麼徹底放手、放下那些早在千百年前就該結束了的執念......
“這個東西,我記不得是誰的了。”江月白的嗓音忽然在他身旁響起,“但我覺得是你送給我的。”
穆離淵抬起頭,水汽朦朧的視線里,他看到了一條紫藤花穗。
“是。”穆離淵笑了一下。
漫漫光陰長河裡,他在江月白的一生里就只有這小小的一點,湮滅在這些數不清、望不到盡頭的生死過命的信物里。
“你不給我講講嗎。”江月白道。
“我們的故事很簡單。”穆離淵深呼吸忍回了淚,緩緩說,“沒有像這些人一樣的傳奇經歷,就是簡簡單單的,年年常相伴,只是有一日,你說你要去做一件很困難的事,我便把這條花穗系在你腰間,對你說早些回來。”
江月白見他三兩句話后便不說了,問道:“就沒了嗎。”
“嗯......”穆離淵點頭。
他其實是哽咽得說不出話了。
江月白嘆氣:“所以我沒有回去?”
“你說過還會再相見,你從不騙我......”穆離淵努力把泛上喉嗓的酸意咽回去,強撐著笑,“這不是相見了。”
江月白思索了一下,很困難的事,想必就是劍開天門,天劫過後,他誰也不記得了。
之後想來,天道對他簡直是仁慈,逆天而為,居然沒要他的命。
“真的就這麼簡單么。”江月白追問。
他看對方如此執著深情,還以為曾經真和這人有過情深似海銘心刻骨的愛戀,他聽之前心裡做足了準備,也堵滿了愁緒負擔——因為他總要再忘記,他不想再虧欠誰。
但若真的只是這樣平平淡淡,誰也不欠誰,將來也好分別。
穆離淵點了點頭。
江月白鬆了口氣,微微笑了:“這樣就好。”
穆離淵扭過頭不敢再看江月白這個笑,假裝繼續欣賞架子上的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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