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美強慘師尊后我飛升了 - 扮演美強慘師尊后我飛升了 第123節 (2/2)

她記得對方離開前用琥珀碎片暫時復明了雙眼,可以勉強看到模糊的東西,但如今那雙眼睛卻無神地注視著前方,濃密的眼睫一眨不眨,從側面看去,厚重的眼睫間落上了一層來自淵底深處燃燒的浮灰。
“去把雪山冰泉取出來。”穆離淵嗓音低沉,但卻並不陰鶩。
甚至還帶著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愉悅。
“為什麼?”默蘇感到訝異。
雪山冰泉流動在深淵最底部的地脈里,時時刻刻滋養著天魔血珀,已有數年之久,這些年來,只往裡注入,從沒有往外抽取過。
穆離淵張開手掌,一粒小小的種子躺在他血漬乾涸的掌心:“我要種它。”
這四個字說得很低柔。
默蘇聽得愣了愣,怔了片刻才回過神,疑惑地望向那顆種子——
她記得那是什麼的種子。魔界以前種過那種樹,叫做“紫藤”。
“種它?用雪山冰泉?”默蘇詢問,“現在就要種嗎?種在哪裡?”
“種在血珀上。”穆離淵說。
默蘇睜大了眼睛!
種在......天魔血珀上!
還要用珍貴無比的雪山冰泉澆灌?
正常的種子要經歷春夏秋冬風吹日晒,生長開花要數年之久。可若是用這種最奢侈最頂級的方法來種,當晚就能成樹生花。
尊上既然這麼著急要紫藤樹長成,估計是有什麼極度要緊的大事。
黑鷹們縱使有諸多疑問,也都不敢再問。默蘇上前叼起那顆種子,四隻黑鷹一同張開翅膀飛進淵底。
天魔血珀散發著黑紅交錯的幽光,如同一隻遍布血絲的巨型眼球,在四下的魔晶的詭異響聲里緩緩轉動著。
盤旋的黑鷹影子映在血珀之上,默蘇右手化作人臂,一股魔氣從掌心噴薄而出,直直砸在血珀上方——四周的鎖鏈一起劇烈跳動了一下,血珀頂部出現了一個圓形小坑,雪山冰泉從坑窪的縫隙里緩慢地滲出,逐漸填滿了凹槽。遠遠看去,像是一塊凝結在血水裡的冰晶。
默蘇鬆開紫藤種子,讓它落進那一小汪冰泉。
晶瑩的水滴霎時間如花瓣四濺而起。
種殼破裂,樹芽飛速生長,無數花枝如曼妙的彩雲向四面八方伸展飄散——
黑紅翻滾的魔氣里,淡紫如雪的花條格格不入,卻又美妙奪目。
穆離淵微微仰頭,他雖然看不到盛開的紫藤花,但他能聞到熟悉的花香。
他一步步走上鎖鏈鐵梯,花香的味道越來越濃郁......
直到飄蕩的藤條拂過他的臉。
穆離淵抬起手,折斷了一根藤條。
又摘下了一朵花。
黑鷹們騰空而起,為主人讓開空地,它們低低繞著血珀盤旋,不知道尊上究竟要做什麼。
穆離淵屈膝跪坐在凹凸不平來回搖晃的鎖鏈巨網上,將藤條與花枝放在面前空中懸浮著的魔石上。滿頭的長發隨著他微微低頭的動作也一同散落在了魔石上,髮絲和那些花枝混在一起。
他右手一圈圈解下左手腕浸成血色的綁帶,摸到自己身後的長發,用綁帶將它們束起,好不打擾他低頭做事。
默蘇悄悄化作人形落在穆離淵身後,步履極輕地走近。她看到穆離淵的手指在那些花藤上摸索著——因為眼睛看不到的緣故,動作有些輕顫,但編織藤條的手法卻半點不生疏,彷彿那些動作早已在腦海里重複過千百次,銘刻於心。
剛要出口的問句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知道了對方在做什麼。
在編紫藤花的劍穗。
從前魔嶺紫藤樹還在的時候,她就已經見過尊上編了無數個那種尖嘴,在紫藤樹下、在深夜的案前、在搖晃的燭火里......
那是穆離淵常年鮮血淋漓的手,為數不多溫柔的時候。
默蘇看著穆離淵束髮低頭的背影,覺得熟悉又陌生——他好像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魔尊,而是人間故事裡,那種伏案認真用功的小弟子。
她不喜歡看這樣的他。
“尊上......”默蘇在穆離淵身後問,“你還要去找他?”
每一次與江月白的相見,她的主人歸來時都是滿身慘不忍睹的傷。她不明白,既然對方那般絕情,何必再去一次次自討苦吃。
穆離淵並沒有責怪她擅自靠近,用手指一點點摘去花藤的刺,低聲道:“等我治好了眼睛。”
“眼睛......”默蘇忽然覺得委屈,甚至憤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睛......”
尊上的眼睛,就是因為當年想要救江月白才失明的,他如今又為了見江月白不惜生吞滾燙的琥珀碎片讓它們復明片刻,可此夜重傷歸來,眼睛又一次看不到了......
誰弄的,不言自明。
“眼睛治不好的。”默蘇不知該如何勸,賭氣般膽大包天地說了一句,“不想見你的人,你怎麼樣都見不到的!”
穆離淵摸索著花藤的手停頓了一下。
連一直在火熱的魔風裡顫抖的鎖鏈與魔石都停止了晃動。
其他幾隻黑鷹都收翅落地,躲得遠遠的,藏進了暗處。
因為他們感受到了穆離淵身上波動不穩的殺氣。
默蘇沒有離開。她只是實話實說,失明了九年的眼睛只可以暫時復明,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治好。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