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這話沒錯。”旁邊有仙子道,“三界哪有修為在江月白之上的高手?若非是他自己遇見了什麼事導致心脈受損,別人斷不可能讓他重傷的。”
青芷搖頭:“修者心脈乃全身靈脈彙集之處,心脈斷裂,是會傷及靈脈,但遠不會讓全身靈脈盡數崩裂,最多只會連及心口幾條靈脈。但他現在是渾身上下的靈脈全部崩裂,沒有一處好的。這絕對不可能是傷心過度那麼簡單,什麼樣的傷心事,也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眾仙聽了青芷仙子這番話,也都覺得奇怪,有人轉身問御澤:“哎,老酒鬼,你說你調了小白的記憶,你到底都看到他什麼傷心事了?”
御澤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最後急躁嘆氣:“什麼事說來話長,芷兒,你先治他。”
“心脈和靈脈的傷都只能養,治不了。”青芷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來,“對了,前輩這幾百年來不是攢了不少修絡丹......”
“吃了!昨晚就全餵給他了!”御澤焦急道,“還有別的法子嗎?”
“全餵了?”周圍的仙子們紛紛面露震驚,“你個摳老頭怎麼這麼大方了?”
“既然仙丹也吃了,那就耐心等,仙丹靈息會慢慢滋潤靈脈,”青芷道,“過上幾日,他自然就醒了。”
“你修習醫術這麼多年,”御澤不甘心,繼續追問,“就沒有什麼妙手回春立竿見影的法子?”
青芷起了身,無奈地笑了笑:“江月白他修為在我之上,我就算有再高的醫術也只能助他、不能一下子就讓人活蹦亂跳了。養傷這事要慢慢來,前輩也別太......”
話沒說完,榻上的江月白忽然動了動。
御澤顧不得再和青芷說什麼,連忙大步上前,俯身捉住了江月白的手:“孩子,醒了?”
江月白緩緩睜開眼,眸底的血色還未褪盡,蒙著一層淡紅。
他用力撐起身子,就要下床。
御澤立刻拉住了他:“去哪你?”
“劍心......”江月白動了蒼白的唇,嗓音極度沙啞,“還......”
“劍什麼心啊!”御澤又氣又心疼,把他扶回床上,連問了幾個問題,“你先和我老實說,你靈脈到底怎麼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啊?”
旁邊有仙子悄悄拉了拉御澤的袖子,示意他別這麼激動。
江月白緩了口氣,說的卻是:“劍心還跳么......”
“你......”御澤氣得沒脾氣了。
“我方才經過仙池寒樹,”旁邊有仙君接過了話,“似乎是不跳了。”
御澤扭頭瞥了那仙君一眼,又急忙轉過頭拉住江月白的袖子:“哎,他興許是看錯了,你先別......”
“沒看錯,我知道劍心不跳了......”江月白說話的時候氣息時斷時續,連呼吸都用不上力,“我把......”
“別說劍心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御澤打斷了江月白,“靈脈怎麼回事?”
江月白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不能看著修士們都死在靈海......”
御澤皺眉,他一時沒懂這句話。
青芷恍然:“你把你自己的靈息給了那些修士?”
她方才還奇怪,什麼樣的事情能讓江月白體內的靈脈同一時刻全部斷裂!此刻忽然想明白了,只有靈息所有者在一瞬間釋放了全身靈脈里所有的靈息,瞬間抽空的壓力才會讓靈脈盡斷。
可江月白的修為是可以給數百數千人灌輸靈息,但死傷在靈海的修士恐怕有十萬百萬,他就算耗盡自己全身靈力,給他們下一場靈雨,也救不過來。
御澤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你是不是還用自己的靈息填了靈海?!”
劍心不跳了,說明江月白沒有煉成破念劍!靈海靈息被吸進死生之花,可是如今人界地脈還在運轉,說明靈海尚未乾涸。
但江月白又沒有用他準備好的仙池水!那他還能用什麼!
“你瘋了?”御澤怒道,“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不問我要仙池水?”
“情急來不及傳音......”江月白用手背擦了嘴角又滲出的血,“我臨時......改了主意......”
御澤還要說什麼,又回身看了看寢殿內簇擁的眾仙。
他步子一轉,突然開始轟人:“走走走!都走!我有話要和小白單獨講。”
仙子們抱怨:“方才叫人的時候那個殷勤,現在用不著了翻臉如翻書?下次再想讓我們幫你,沒門了。”
“下次再說下次,”御澤一邊把人往外趕一邊找理由,“現在小白需要休息,你們太吵了,都走都走!”
“呸,臭酒鬼,我看最吵的是你吧!”
把眾仙趕走,御澤關上殿門,快步走回到塌邊,激動問道:“改主意?改了什麼主意?你沒殺他?”
若破念的劍心當真練成了,江月白大可當場就能斬了頭上的天,放無盡源泉,又如何會用自己的靈息填靈海?
除非是......
除非是江月白原本準備直接殺了淵兒煉破念,但在出劍前的一刻,改了主意。
破念沒練成,無盡源泉放不出來,修士們的生命復活不了,江月白才會用自己全身的靈息給了那些修士療傷、又用自己的靈息暫時補了靈海。
“我先去仙池......看看劍心......”江月白就要翻身下床。
“你等等。”御澤按住了他。
御澤知道他關心劍心,一個人的靈息填靈海撐不了多久,到時候靈海再次枯竭,人間浩劫仍然不可避免,所以他必須還要煉出破念劍。
可眼下不是說劍的時候。
“你先把話說清楚再去!”御澤擋在塌邊,問道,“所以你受這麼重的傷,是因為救那些修士,不是因為......”
御澤話音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