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神,最厲害的神,不是流著人類血液的,骯髒的半神。
對方顯然聽不懂她的語言。
能聽懂她的話的只有祭司,和新生代的神明不一樣,她活了很久,也被這雲都之牢關了很久,她會最古老的神語,也可以聽懂人類的語言,但沒有人教她說人類的語言。
她也懶得去學。
那人忽然站起來了,有點高。
溫暖的懷抱消失了,風一下就很冷。
她本能的去拽對方的衣角,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麼的時候,又一下鬆開了手。
第166章福禍之神
她有些頭昏腦漲,人魂在污染神魂,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為的是不久之後,她便再也不用帶著福神的枷鎖,為的是讓自己變成真正的禍神。
禍神。
做什麼,都不會錯的禍神。
那人似乎是笑了,卻不帶任何嘲諷的意思,“我在天都卷宗上查到,說這裡鎖著一個禍神……眾神黃昏后,你是唯一留下的神明。”
唯一留下的神明……
所以呢。
“所以,你不應該再呆在這裡,該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啦。”那人輕快的說著,摸了摸她的頭。
溫暖的手。
讓她一時間有些迷濛。
“你還有信徒嗎?”那人很快就收回了手,問她,頓了頓,又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奇怪,她想了想,乾脆換了一種說法,“或者說……你在外面,有什麼牽挂或者在意的東西嗎?”
——沒有。
牽挂和在意的東西,一個,一個都沒有。
被關了幾百年的神明一瞬間有一種什麼都拿不出手的尷尬。
還有不知何去何從的迷茫。
不,不是什麼都沒有。
她想對這個人說,她信徒千千萬萬,曾經她有很多很多的信徒——她不是什麼都沒有。
……不是的。
就像是一個孩子,拚命的說自己有多厲害,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驕傲一點。
即使,她不會說人類的語言。
即使,她知道,已經沒有了。
畢竟她被鎖在這裡這麼多年,曾經信仰她的人,早就已化作百年以前的故事。
最後她慢慢捏緊了自己鮮紅的衣角。
曾為福禍之神時,她喜白衣。
百年前的傳說中,曾有白衣福神厚澤大地,也曾有白衣禍神禍亂一方。
最後白衣變囚衣,在一次次的刑罰中,白衣沾染了她百年的怨憎與血淚,變成了深深的紅色。
這衣服上的每一寸血色,這是她對浮世的憎恨。
拋棄神明的人,必將被神明拋棄。
她惡毒的想,終有一天,她會讓遺忘她的人類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