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瀾殿外燈火通明,因著這個孩子的降生,蕭衍原本心情正好,卻忽聽小太監來報:龍吟寺的玄寂因非禮錦瑟被抓了。
蕭衍的臉色頓時晴轉陰,雙眉緊鎖,將麟兒交由秀嬰,便抬腳出去了。
蓮華過去的時候,沈溪也正打算離開。
玉婷眼尖的看見殿外的蓮華,便起身和秀嬰稟報去了。
蕭衍的離去恰好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一向是直腸子,不會什麼拐彎抹角的招數。
沈溪見她臉色僵硬,料她已經去鬼市拿到了想要的消息,便跟著她進了漪瀾殿。
秀嬰如弱柳扶風一般半卧在榻上,她抬眼朝師徒兩笑笑,“蓮華來啦,是過來賀喜的么?”
沈溪往前邁了一步,“蓮華想和你聊聊。請貴妃娘娘屏退左右。”
秀嬰慵懶的朝數十名宮女擺了擺手,又將懷裡的孩子交給乳母,只留玉婷一人在側。
喧囂了兩日的漪瀾殿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蓮華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說出的內容,令沈溪幾乎站不穩腳跟。
“秀氏,發源於北疆。早年與妖物通婚,久而久之,秀氏之人都擁有吸取凡人生氣的本領。他們利用此招,或治癒自身的疾病,或抵禦少數外敵,不一而同。”
蓮華見沈溪臉色發白,故意踱步到他身旁,“師傅當年恰巧遇到奄奄一息的爹爹,所以收留了我。可是,師傅,你這麼聰明的人,又怎麼會不想想,我爹爹為什麼要過來南疆,又恰好遇到了你?”
秀嬰的臉也漸漸褪去了血色。
“那是因為,我爹爹來找一個人。就是,你和秀嬰的師傅——秀青。”蓮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猶如尖刀,一刀刀刻在沈溪的心尖。
“誰知,沈溪,你為了這個名叫秀嬰的女人,欺師滅祖,殺了自己的師傅,是與不是?”她看他的眼神沒有表情,帶著森森的拷問。
“秀嬰”蓮華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她那張傾城絕色的臉,“你勾引自己的叔叔,不過是妄想奪取他的力量,又利用沈溪的心軟,讓他殺了自己的叔叔,是與不是?”
她笑起來,尖銳的笑聲凍徹沈溪和秀嬰的骨頭,“這就是天睿的皇帝捧在手心的貴妃娘娘?瞧瞧,”她勾起沈溪的一絲秀髮,像是數日前他不由分說佔有自己的那一幕,“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對,心狠手辣的師姐弟,我說的對不對?”
沈溪從不知道她捨棄靈魄,換取的不過是秀嬰的身份。可正是這身份,一層層揭開了他深藏已久卻不敢面對的傷口。
他居然為了面前這個心如蛇蠍又步步算計的女人親手殺了自己的師傅,多麼荒唐,又多麼可笑,這麼多年的堅持和隱忍,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一場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徒弟看去的笑話,就和市井話本一樣可笑,並且,大逆不道。
“秀嬰,你算計了沈溪還不夠,自己身中千絲蠱,又利用我的心軟和輕信,奪取我的血液替你解毒,害我和沈溪彼此猜忌,真是步步為營啊!”蓮華已經不需要再看沈溪現在的表情了,他所信仰的世界正在崩塌,而這一切,都是她要求的一個真相而已。
“秀嬰,你以為你成功了?”蓮華流著淚,刻薄的嘲笑他們,“你,其實,根本不知道我的血該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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