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齣兒,偷了古董商焦老爺子的蟠龍玉環,也值個萬兒八千的。
三一回,偷的是退休在家的御使胡老爺子的御賜端硯,如果不是張巡撫的老父親與胡老爺子是過命的交情,胡老爺子都不敢說自己被人偷了,因為御賜之物被盜,那可是關乎人命的大罪過。
這「白菊花」出手三件案子,件件都是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張巡撫是官場老手,也對綠林道頗為了解。
這失竊的三件寶貝雖然都價值不菲,但目標太大,不可能隨便銷贓,或者說根本不會銷贓,實際上,飛賊的目的不在錢財,而是為了揚名立萬兒。
正因如此,破案難度很大,因按一般規律,這飛賊在一地作案不超過三起,所以幾乎不可能再在此地找到她,花管帶是自己的愛婿,可不願意讓他去接這沒機會的案子。
而花管帶卻有他的想法。
他說:「白菊花作案的目的既然是為了揚名立萬兒,達不到目的是不肯罷休的,案子出來以後,頭兩家雖然報了官,但官府並未公開案子的情況,而第三起案子胡老爺子又沒有報官,所以仍有機會讓她再次作案。
她是個新手,雖然功夫不淺,但難免心浮氣躁,利用她急於揚名的心理,是有機會抓到她的。
依我看,不如如此這般……」 果然,第二天,省城四門貼出了巡撫衙門通緝女飛賊「白菊花」的告示,這是官方第一次證實「白菊花」的存在。
不過,對於她的功勞,寫的卻是:連續入室盜竊十餘起,竊得贓物銅錢三百餘吊,另有銀酒壺、銀戒指等財物若干,殺死老婦一名,溺殺幼童兩人。
這張告示,表面上是說「白菊花」罪大惡極,骨子裡卻是說她不過是個偷雞摸狗的小鱉賊。
您想啊,神偷怎會去偷那些臭了街的銅錢呢?而且,有道是「盜亦有道」,講究是「留財不留命」,殺人可就不是神偷該乾的事兒,這會激起武林共憤的。
所以,告示貼出來沒幾個時辰,巡撫告示上就被人貼上了一張「白菊花」的宣戰書,在上面對官府篡改事實的事兒罵了個狗血噴頭,並且對巡撫衙門提出挑戰,要張巡撫劃下道兒來。
張巡撫那麼大的官兒,怎麼可能劃下道來同一個女飛賊賭什麼勝負呢,不過這不等於官府中的人不能同「白菊花」賭勝,於是,在白菊花的挑戰書旁又貼上了新的帖子,上面寫明要在南市的「得月樓」頂上放一枚夜明珠,叫「白菊花」三日內來取。
若「白菊花」得手,則當眾給她磕三個響頭,請她送回以前盜走的財物,並以夜明珠為賭勝的彩物相贈,若「白菊花」失手,要將她千刀萬剮。
落款是「掐花手」花敏。
這綽號可是花管帶自己起的,寫這麼一個綽號的目的只有一個,進一步激怒「白菊花」,使她不能不應戰。
真放顆夜明珠?真放!巡撫大人家裡有這麼個東西,給花管帶借來了,價值連城啊!誰不心動?! 夜明珠是當著眾人的面兒大中午放上去的,放好后花管帶和兩房妻妾在「得月樓」上吃酒,樓下全是看熱鬧的人,一直堅持到半夜才散。
這三天里,三夫妻就住在「得月樓」,每天晚上有一個人坐在樓頂守著,白天則在樓中的客房休息。
兩天兩夜過後還沒動靜,第三夜是花管帶自己上去守著,一直到了天亮,也沒見「白菊花」的人影兒。
天光大亮,人們又在樓下聚攏起來看熱鬧,三小姐和紫嫣也起了身到樓前空地往上看,卻見那夜明珠仍然好好地放在樓頂的一個玉杯里,花管帶站在旁邊,顯得有些著急。
三個人並不怕那「白菊花」來偷,怕的是她不來,就算她再強,來了至少可以知道她是誰,以後還有機會拿她,她要是不露面,那就一切都白費。
(十二) 看看日上三竿,從夜明珠放上去快有三十六個時辰了,待午時三刻一到,賭勝的時間就過了,如果「白菊花」不來,她就輸了,可花管帶也沒機會抓她。
花管帶有一點兒惱怒地向著樓下的一妻一妾說:「看來這白菊花徒有虛名,不過是個鼠竅狗偷的小賊,算了吧,咱們該回了,讓巡撫衙門的差役們來把夜明珠拿走。
」 三小姐聽了答道:「既然如此,我們且去樓中吃了飯再走。
」 「也罷。
」 花管帶答應一聲,看著一妻一妾縱身上了二樓,贏得下面觀眾一片喝彩。
他自己彷彿戀戀不捨地走到屋檐上,眾人瞪大了眼睛,想看他如何從房頂上面進到樓里。
花管帶彷彿想給眾人作一個表演似地,身子向下一栽,以腳為軸翻向下面。
在人們的想法中,他會借這一翻從窗戶躥進樓里,這已經夠令人驚訝了,然而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人已經幾乎翻下屋檐的花管帶不知怎麼來了個突然剎車,而且又翻回去了,不光如此,借著這往回翻的勢頭,他的人突然躍起,騰空飛向那枚夜明珠。
人群驚呼了一聲,這才看見從屋檐的另一頭,已經有一個快得幾乎無法看清的黑影飄向了夜明珠。
兩個人影在空中相遇,「叭」地一聲暴響,那個黑影便突然止住,變成一個黑衣女人的身影從樓頂飛落樓下,而花管帶也順手抄起夜明珠飄回到房檐邊。
那黑衣女人在空中喊了一聲:「好厲害!」 頭朝下直撞下樓來,快要落地的時候突然一個鷂子翻身掉轉身子變成頭上腳下的姿態,腳剛一著地,便又騰身而起,就想從人群的腦袋頂上飛出去逃走。
但已經晚了,迎面遇上了花管帶的姨太太紫嫣,手舞娥眉刺攔住了去路。
女賊不敢戀戰,轉身又朝另一個向逃走。
「哪裡走?!」 三小姐張夢鸞使軟劍站在那裡。
這夫妻三人的配合實在是默契。
原來,從那顆夜明珠一放到樓頂上,花管帶就已經盯上了混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女飛賊「白菊花」,原因是她的眼神與眾不同。
不過,花管帶不能因為她眼神怪異就去抓她,他必須人贓具獲,所以一直在等今天。
一般人認為,女飛賊動手一定要選夜深人靜的時候,白天人多的時候不大可能作案。
花管帶卻不這麼認為,因這樣一個專業女飛賊的功夫不是一般小鱉賊可比,越是不可能的時候越有可能作案,所以,當他自己值夜的時候,實際上卻是在睡覺,不過兩個眼睛是睜著的,他早已感覺到了女飛賊埋伏在樓后,所以早晨天一亮,他便通過事先約定的信號通知了自己的妻妾,讓她們配合自己擒賊。
借著守夜的機會,他悄悄將一根極細的天蠶絲繩一頭拴在樓脊上,另一頭夾在手指縫裡,靠著自己的絕好輕功和借著絲繩的這一點點力,他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空中剎車回翻的動作,正好在女賊的手觸到夜明珠前攔住了她。
女飛賊的輕功確實不錯,但內功和力量就差遠了,兩人空中一對掌,「白菊花」就落了下風,被擊落樓下。
女賊知道這一男兩女的武功一定不善,三個人圍住自己,想要毫髮無損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