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淡淡銀輝穿過玻璃窗照進來,她隱隱約約看見江延笙嘴角掛著揶揄的笑,語氣曖昧地說:“怎麼?想要了?不用在意那些東西,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回憶。”
江延笙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又沉黑,緩緩下移,盯著她脖子上白皙無暇的皮膚,低頭親了上去。
他又開始不正經了。
溫尋知道他這張狗嘴是怎麼也不會說的了,就把被子拉高,蓋住腦袋,隨即轉過身去,乖乖睡覺去了。
全當身後那一道灼灼目光不存在。
他當初是怎麼威脅她跟他好的呢?溫尋陷入回憶,忘了是在哪個晚上,大概是他們第一次的歡愛后,他拍下了她熟睡的模樣,女人闔著眼,滿臉都是高潮平息后的緋紅,被單下的身子光裸得徹底,脖子、鎖骨和肩膀上都是他弄出來的痕迹。
整個人有種被衝出牢籠的困獸找到獵物肆虐摧殘后的破碎感。
莊園里的這座紅房子已經有好多年代,歷經風吹雨打,歲月年輪,窗欞、屋檐和某些出現破損的地方都翻修過,每層樓每個房間的隔音性很強,走廊彎彎繞繞,空間結構非常大。
一到晚上深夜的時候,這座房子就散發著股陰涼空寂的氣息,繁複的窗帘十分厚重,外面罩著的那層白紗一揚一落,形同鬼魅。
某個雨打芭蕉的晚上。
溫尋被夜風驚醒。
她猛然坐起身,額頭上冒著冷汗,餘光瞥到靠窗角落一處,有個身影坐在那兒的單人沙發里,整個人幾乎被陰影籠罩。
窗外的天空微微亮,天邊翻著鴉青色。
她以為自己還在夢魘里,眨了眨眼,發現那人還在。
他扣響了手中的打火機,點燃指間的煙捲,火光在他深黑的眼底跳躍,隔著幾米距離,撞進她眼裡。
他身上染著寒夜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心驚。
他知她不會說出去,就信誓旦旦地威脅,如果她不聽話,就把他們的床照發給江鶴池看。
讓他看看他的新婚妻子和別的男人在床上是怎麼擺出一副浪蕩的模樣。
如果說那些照片讓溫尋那顆心動搖和躊躇,那麼他手裡那段錄像就讓她徹底絕望和妥協。
不知什麼時候,他還用手機錄了像,他點開給她看,畫面里兩具赤裸身體緊緊纏繞,在最深的夜裡深刻糾纏,時不時傳來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
在這個局裡,他足夠狠,把自己都算了進去。
這麼小小的東西,若是被人發現,傳了出去,足夠讓他們身敗名裂。
溫尋活到現在,就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無賴、惡劣又蠻橫。
她不明白,這人怎麼就賴上她了呢?
……
江延笙這晚倒是沒動她,只不過溫香軟玉在懷,總有些心猿意馬,但他睡得很沉,一夜到天亮。
這一晚,溫尋還是沒睡好。
她夢到她和江延笙的姦情被江家人發現了。
江唯予對她破口大罵,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要臉、蕩婦。
她想要辯解反駁,但程宛大步上前給了她一巴掌,她摔倒在地上,更多的罵語聲接踵而來,將她淹沒。
傭人也在看熱鬧,小歡歡躺在媽媽的懷抱里哭,後來蘇寧玉將她抱到外面去了。
她從來沒有像那個樣子狼狽不堪過。
而江延笙呢?
他就站在不遠處,懷裡摟著個陌生女人,冷眼看著她,一如初見。
……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敲門。
江延笙讓人送了換洗衣物過來。
他今天有個重要的項目要談,中午還約了人吃飯,行程安排很緊湊。
走時忽然想起房間里還有個人,又轉身看向身後的林晨,吩咐他不用跟著自己,一會兒送溫尋回江家莊園。
溫尋剛洗漱完,從衛生間里出來,迎面和外面的人撞上。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愣了愣。
女人太過年輕,一張素白的臉,沒什麼氣色,眼下還泛著兩圈青色,但絲毫不影響那份驚艷。
驀地在門口撞上,林晨心裡知道她的身份,腦子裡很快過了一遍對她的稱呼,但嘴不比腦子快,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算和她打了招呼。
溫尋從沒見過林晨,但不代表對方沒見過她,在之前的葬禮上,她一身黑色長裙出現在人堆里,頭戴一頂蕾絲紗帽,穿得非常素,也很低調,他匆匆一瞥,只瞧見那抹瘦削身影,奔著程宛走去。
後來他知道,這個女人是江鶴池結婚一年的妻子。
再回想起程宛當時對她的臉色,似乎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兒媳。
再看眼下此番光景,他不是個愛八卦的人,有些事情盡在不言中。
哪怕直到江延笙出門兩人都沒有絲毫交流,但從溫尋和江延笙相處時的狀態和一些微末枝節之中他能察覺出什麼。
溫尋回之一笑,看到林晨這一刻,她就知曉,這人同他的僱主一樣,性格都屬於寡言內斂,心思深沉的那種人。
吃完早餐,林晨開車送她回江家莊園。
路上她都在發獃,側頭看向窗外,眼神極淡,好像對什麼東西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太太,到了。”下車時,他叫了她一聲。
溫尋愣住,“你叫我什麼?”
他又恭敬地叫了一遍,“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