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私立醫院,人並不多。
夜已深,醫院長廊的光線暗了下來,唯有科室里,燈光明亮。
這個檢查並不好做,需要拉下後背裙子的拉鏈,露出那片皮膚。
江延笙自然心有芥蒂,他不願意別的男人碰她,哪怕看診的醫生已經四十多歲,並且閱歷豐富。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名男醫生,恨不得在人身上戳出窟窿來,但是這個時間點,其他的醫生已經下班了,後來檢查之時,醫生叫了名女護士進來幫忙。
溫尋精神困頓,強打著精神,不得不聽從醫生的指令做了基本檢查。
直到過程結束,醫生皺著眉,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那雙歷經歲月滄桑的眼睛如同洞悉一切般看了一眼溫尋又看了看旁邊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輕輕咳了一聲,沒說別的,只是隱晦的提醒年輕人年輕氣盛能理解,但那方面最好還是節制些。
溫尋聽得很不好意思,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偏偏旁邊站著的那人兒還一臉面無表情,十分淡然自若。
那傷並不嚴重,只是有些發炎,醫生給她開了葯和叮囑了一些用藥事項,讓護士去拿葯。
末了,又說如果傷口加重,就再來做深刻的檢查。
之後將她手臂上的葯布拆掉,重新處理了一番。
江延笙視線盯著她手臂上的輕傷,包紮得並不規範甚至還有些拙劣的手法,眸色變得很冷,隱隱帶著幾分嘲弄。
結束時,溫尋從椅子里起身,身體突然小小踉蹌了一下,江延笙見狀,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女人也沒扭捏,大概是困極,沒什麼力氣,蜷縮在男人懷裡,腦袋順勢就趴在他健壯的肩頭上了。
江延笙跟醫生道了謝后,拿了葯,大步往外走。
女人小小的身子被抱在他寬闊溫暖的臂彎里,像有了安全感,男人絲毫不費力,步伐十分穩當。
醫生抬了抬眼鏡,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感慨年輕真好。
一番折騰已是凌晨。
回到之前的酒店,溫尋先洗了澡,她躺在床上,被子拉至胸前,她聽著浴室里源源不斷的水聲,此刻卻並沒有什麼睡意。
江延笙在浴室里洗澡,隨身物品都放在外面的矮桌上。
原本安靜的房間里,忽然響起一串手機鈴聲。
溫尋盯著桌台上的黑色手機,心中躊躇,她本無意接他電話,可那鈴聲一直響著,讓人聽著煩躁,對方似乎是有什麼焦急的事情。
她看了眼緊閉的浴室玻璃門,跳下床,過去接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陌生人名,她不認識。
剛一撥通,那頭便響起一道陌生男音,“人找著了?”
她沒吭聲。
對方哼笑,“怎麼不說話?那女人跟你到底什麼關係啊?一通電話過來就把你人勾走了?”
溫尋柔聲開口:“他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你一會兒再打過來吧。”
那頭愣了愣,反應過來,淡淡笑道:“行。”
晚上事還沒說完,江延笙就急匆匆地離去,不見蹤影,誰知,過了沒多久又打電話給他,讓他幫忙找個女人。
他心知那女人和他關係不淺,在南城他的眼線多,便趕緊打電話吩咐手下人去找。
電話里的這個女聲,大概就是她了。
季沉之沒留下話,於是尷尬了幾秒鐘就掛了電話,溫尋手裡依舊握著江延笙的手機。
某個想法在腦中閃現,她鬼使神差地,翻開他的手機相冊,卻發現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她又想了想,點開現代人常用的聊天軟體,試圖尋找些蛛絲馬跡,可最終沒有所獲。
他手機里的通訊記錄基本都是一些工作電話和商業往來,私人相關的東西很少。
溫尋頓時覺得苦惱,只怪江延笙這人太能藏,什麼痕迹都不留。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男人很快就會出來。
她退出界面,把手機鎖屏,準備把它放回原位。
身後的門開了,江延笙看著她的身影,眸子微眯。
溫尋面色不改,解釋說:“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我不小心接了。”
他發梢還滴著水,朝她走過來,“嗯,還不準備睡覺么?”
“就睡了。”她說完,就越過他往床邊走去。
夜裡萬籟俱寂,江延笙去了陽台打電話,女人已經爬上床,屋子裡光線昏暗,她背對著他這邊的方向,不知睡著了沒有。
被子的另一頭掀開,濕潤冰涼的氣息溢了進來,溫尋也睜開了眼。
男人穿著寬大的浴袍,他身體的溫度灼灼,腹部緊實,慢慢地,貼在她的後背上。
呼出的氣息悶熱,噴洒在她耳根處。
溫尋還是沒忍住,轉過身來,看著他,“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哪去了?”
“什麼照片?”
她咬了咬唇,有些難以啟齒,“就那些我跟你……的照片。”
他看她幾秒,似是想起來了,“嗯,藏起來了。”
藏哪去了?她想問他,可他會說么?
她眉頭緊蹙,一臉糾結為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