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海的公路一直向前延伸,遠離城市的道路逐漸荒涼,龐大的倉庫建築遠遠的佇立在路的兩側,計程車停在路旁,後座大門打開,關上車門,汽車啟動的轉了個彎朝來時的方向駛去,余梓茵站在原地,眺望著那背對著道路的倉庫一角。
橫向走過道路,白色帆布鞋從台階踏在潮濕的水泥路上,海上灰暗的天空胡亂飛舞著鳥群,余梓茵仰著脖子看著右邊倉庫高處牆壁上的方形窗戶,走到海邊沿岸,回到了那日逃出倉庫坐上李賀煜開來的車的位置。
耳旁的水浪聲變大,盤旋的飛鳥鳴叫藏在海聲中,四處無人的倉庫,余梓茵依著倉庫的牆壁走向了那扇面朝大海的紅色鐵門。
抬腳上了台階,倉庫唯一的出口並沒有鎖上,輕輕朝外拉開門,在縫隙間,幽暗的甬道亮起了一點光芒。
清晨的空氣略有些寒冷,無人無燈的通道寂靜無比,向外更大的打開了門,余梓茵有些猶豫,卻也沒有耽誤太久的走了進去。
暗紅色的鐵門全部敞開,海邊的景色限制在向上豎立的長形門內,頭上未亮,依著門內自然光照亮的走廊清冷無比。
余梓茵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幽寂寒冷的通道與那日逃離時躺滿人的混亂場景相重合,左右嘗試著打開兩邊的門,她繼續向里走去,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向下按壓的扶手輕飄飄地朝里移動,似乎能打開的,余梓茵抱著一絲期望將門推開的更大。
一股難聞的霉味從屋內傳來,雙腳移動,身體靠近門框,在與那曾經關著她的屋子擺設極度相像的房間,她瞳孔在眼眶中平移的看到一個昂面躺在床上的男人。
那男人衣服上沾著幹掉的血,臉被污血覆蓋,看不清容貌,像是沒了呼吸一般無法動彈。
保持著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冷調的像是衛生間改造的房間內,余梓茵驚訝地愣住,知道這裡會有同一樣被關著的,卻沒想到會兀的出現在眼前。
她慌亂的不知所措,抬起腳步的欲向內走去,但耳邊傳來一聲大吼,一個搖晃的身影疾步走來出現在她的身邊,她驚異的扭頭看去,胸口的衣服被一把拽起的向後丟去,握著門把手的手掌滑落,門被“砰”的聲的關閉起來,她驚惶地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的站穩身體,手掌扶著牆壁,余梓茵鬆了口氣,摁住了自己被側開的胸口,警覺地看向那將她推開的男人。
忙不迭的反鎖上門,嘴唇翕動的張載昀暗罵出聲,轉過身看向那女人的,兩道視線相匯,連續罵出的話忽然中斷,憤怒的表情隨之平復,有些意想不到,張載昀怔了下的看著余梓茵。
在那也有些意外的的目光下,他像是反映過來,嗤笑了聲,雙手抬起掀開外套的插在腰上,不耐的審視著她,道:“是你啊。”
狹路相逢,恐懼的回憶從記憶中翻騰出來,面前的男人激起那被鎖緊脖子帶來的窒息,深深的懼怕變為身份轉變的不忿,余梓茵站起身體,扯了下外套,道:“怎麼,沒想到我會回來嗎?”
“沒錯。”理所應當的點頭,瞧著這個完全變換氣場的女人,張載昀戲謔的笑著,嘲諷道:“當然沒想到你會回來。還以為你這隻被小破膽的麻雀逃跑后就不敢在回來了,現在明目張胆的到這來——呀,是董事長讓你過來的?”
“沒有他的允許就不能來這裡了嗎?”余梓茵反問,她看向被他鎖上的鐵門,腦袋動了下,略緊張的抿了下嘴,說道:“那裡面關著的是誰?”
“這你可沒必要知道。”掛著那討人厭的笑容,張載昀道:“你也別騙人了,一看就知道你是為了找那個老傢伙。這裡可沒你想要的人,你不用繼續找下去。如果你想要李秉承回去,就老實待著吧,老實待著,說不定就能等到他活著回去,跟你見一面。”
“混蛋。”銀色眼眶反射出的銀光帶著一陣惡寒,粗俗的語言從口中脫出,望著這個將她在碼頭敲暈拖入地獄的男人,那男人聽到她的辱罵不怒反笑,幾乎是用一種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的鄙夷目光瞧著她,余梓茵雙手握緊,強忍著給他一拳的衝突,轉過身去。
“喂,要是將這裡的事情說出去,你可沒辦法活著見到李秉承了。”
可那男人偏偏不緊不慢的在她身後這樣說出威脅的話,余梓茵止住腳步,鼻息隨著起伏的胸膛加重,咬牙切齒的道:“上次你不是也這麼說。”
她微微轉身,壓低的眉頭斜視著他,輕蔑地道:“可我不還是好好的出去了。呵,比起我,感到危險的應該是你才對吧,要知道替崔衍做事的人,可不只有你一個人,張載昀。”
說罷,她掃了一眼那鎖上的門,不待對方回應,扭頭向外走去。
兇惡的望著前方,臉部肌肉微微抽搐,側頭瞧了眼余梓茵方才留意的門,冷哼了聲,張載昀道:“臭女人,遲早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