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浪子二十部小說 - 第261節

庄內聚英廳上燈火通明,有如白晝,兩淮大俠周維城立在大廳內,正與遠道趕來友好縱聲談笑,謝雲岳及飛雲手吳奉彪八掛金刀鄭金吾,以及今早才到的吳奉彪知友金面悟空侯履冰四人站在廳右角處竊竊私語,此時,一個庄丁慌慌忙忙跑了進來,向周維城報告:「莊主,第四暗卡駐守的人,在碧沉閣附近發現一個負傷的人,那人自稱三手空空徐奕,請莊主發落。
」周維城皺皺眉頭,命招了進來,稍時,三手空空徐奕被兩庄丁招了進來,放在地下,只見三手空空徐奕,面色灰白,額角下不斷地冒汗,衣褲全被身上流出汗水濕透了,依然顫抖不止,哀叫道:「周大俠,行行好事,將在下穴道解了吧,在下定然說出實話。
」周維城聽了,心中狐疑不止,莫非是這三手空空來庄有所為,不知遇上什麽高手暗中點到,即移步上前,替他解穴,卻見徐奕不但未解開穴道,反而更形加據,疼得狼嗥鬼叫,周維城臉上泛紅,束手無策。
賓客中有鶴形鳩面老者走了出來,把徐奕翻一個身,用指點了第三節脊骨處一下,猛擊一拳,只見徐奕「哎喲」一聲大叫,吐出一口濁痰,立了起來,精神被折磨得萎靡不振。
卻見鶴形鳩面老者搖頭嘆息道:「這人手法甚是高明,稍重一點點即准死無疑,而這種精甚點穴手法,武林少見堪稱一絕,老朽對此道浸淫數十年,亦尚未到此功力,只知解法而已。
」周維城向鶴形鳩面老者大笑道:「周某隻知你生平極少對人稱許,想不到今天周某首次聽見雲龍三現陶祝三說出這樣動聽自謙之詞。
」謝雲岳聽說鶴形鳩面者,就是關外一絕,不禁深深注視雲龍三現陶祝三,多望了幾眼,前在振泰鏢局與乾坤手雷嘯天閑談時,談及雲龍三現陶祝三,雷嘯天說此老內外雙修,已達爐火純青階段,輕功出奇,身法格外巧妙,「大力金剛掌」尤為著名,他那凌空出掌,十丈以內,無法逃生,號稱一絕。
此時周維城沉聲道:「徐義士,你來敝庄有何陰謀?請快說出,周某決不虧待於你。
」三手空空徐奕苦笑一聲道:「既有解穴之德,在下也不能不把話實說。
」於是說出一番話來,眾人聽了心驚不已。
原來紅旗幫主八臂金剛宇文雷,是西藏魔僧薩多和陀唯一高弟,魔僧一身絕藝被他學得十之,人又陰譎機智,今年才四十開外。
紅旗幫自其創立以來,治理得有條不紊,不及三年,勢力擴展至蘇皖鄂三省,不由雄心萬丈,意圖將長江流域九省囊括紅旗幫旗下。
前兩年即著手將九省內大小幫會,採取囂食鯨吞之策,逐個并吞,豈料阻力太大,不得不改施軟化手腕,派出數撥能手,對九省內奇人異士,綠林豪客,廣為結納,或重金羅致。
當然有不少能手以自己不自由之身,豈肯受他的拘束,當即加以拒絕,但紅旗幫多用誣害栽贓手法,加以陷害,事後又脅迫訛詐,連勸帶嚇逼使就範。
這次羅致兩淮大俠周維城入幫,被周維城所拒,在紅旗幫主八臂金剛宇文雷看來,認為無關輕重的事,因蘇省早就是本幫勢力範圍,有他不多,無他不少,但副幫主烈火星秦鹿可大為震怒,說周維城太不識抬舉,秦鹿早覬覦周維城「巨闕」、「青虹」雙劍,任得其一,則無異猛虎添翼。
數次派人擾庄,即秦鹿主持其事,以紅旗幫龐大力量強行對付周維城,何愁周維城不屈服,但他沒有這樣做,也不敢做。
因那時清廷國運正旺,天下承平,若明目張胆大舉侵襲周家莊,被清廷誤認興兵造反,那紅旗幫多年辛苦經營得來此一點基業,將會廢於一旦。
幫主八臂金剛宇文雷知道利害,是以不擬明與干戈,卻又不能為此事,致兄弟反目,他知周維城之女,容貌武功均好,逐令玉面二郎申一鳴出面求親,因而導致周維城封劍擺擂之事。
宇文雷見事情到此地步,以他的個性決不肯示弱,便故作大方贊同此舉,實則暗中定下釜底抽薪,一石二鳥之毒計。
預定在會期的前一天,過早不太好,由三手空空偷進周月娥閨房潛伏,深夜時用迷香迷倒周月娥后,放出信號,即派出昔年周維城的仇家,佯作襲庄,在庄外虛張聲勢,俾引庄內群雄外出。
再由三手空空趁著庄內空虛,無人注意時,把周月娥及雙劍劫出,得手后,再將佯襲之人全部撤退。
這樣一來鴛鴦檑將成水花泡影,待周維城指認此事是紅旗幫所為時,則推說本幫毫不知情,但來人在紅旗幫轄境下做出這事,即藐視紅旗幫太甚,擔保在三月之內必將人贓並獲送回,那時安排一個極具驚險的場面,再由玉面二郎申一鳴把周小姐救出,孤男寡女,碰在一起又有救命之恩,玉面二郎人品也不惡,兩人定然發生情愫,親事順理循章而成。
豈不妙絕,誰料三手空空徐奕遇上高人,致功虧一簣,在事而言,甚為可惜。
兩淮大俠與群雄聽了,齊聲嘆這宇文雷實在機智陰譎過人,大白天里,也敢派人來庄。
周維城又繼續問道:「徐義士你不幸遇上這位朋友,落得個兩手空空,令人惋惜,可否把這位朋友形象,說與周某一聽?」於是三手空空徐奕滿面苦笑,將被擒的經過描聲繪影說了一遍,周維城驚訝不止,用目掃向眾人面上,笑道:「這位義薄雲天的朋友是誰,在座諸位有知道此人來歷麽?」群雄面面相顧,表示均不知此人是誰,飛雲手吳奉彪不禁望了謝雲岳一眼心想:「不要是他吧,嗯,聽徐奕所說,此人武學甚是高深莫測,言少使年歲太輕,必無如此功力,但此人是誰呢?」謝雲岳這時已換了一襲黑色夾袍,見飛雲手吳奉彪對自己望了一眼,雖只一眼,但涵意極深,知他對自己有疑惑之意,笑道:「吳場主,如徐奕所說實在的話,那人若不是奇人,就是怪傑,在下倒真想拜識拜識咧。
」飛雲手吳泰彪道:「就是老朽又何嘗不想見見他,但此等奇人異士,行事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即或遇上,也未必就知是他。
」說罷,哈哈大笑。
謝雲岳聽了頷首,笑笑也不再說。
周城維吩咐將徐奕送入石室軟禁,待會期一過,再行釋放,又傳令下去,嚴令庄外防守暗卡,今晚加倍小心,非至萬不得已,切忌出手傷人。
當晚,平靜如常,紅旗幫料三手空空徐奕失手遭擒,知預定之計落空后,派中三名能手意圖救出徐奕,哪知尚未進庄,又被戴皮面具那人,─一點倒,送回紅旗幫高郵分舵,那人是誰,這是一個啞謎。
次日一大早,周家莊顯得格外熱鬧,赴會的人絡繹不絕。
川涌而來,把庄中禮賓接待的人,一個個忙得滿身臭汗,將近已正,東西棚已坐得水流不通,東棚俱是周府助拳賓友,西棚均為三山五嶽幫會中群雄,紅旗幫由副幫主烈火星秦鹿率領幫了十數高手赴會,當然玉面二郎申一鳴也在內。
日咎尚差半刻,已經夠擠的人更形擁擠了,遠遠望去,只見萬頭攢動,聲囂如潮,開擂儀式預定午正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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