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區見聞 - 第11節

有一個路邊飯店一天晚上來了幾個地皮,到店裡喝酒,喝酒中揚言要吃“雞”。
老闆儘管血氣方剛,儘管年輕,但還是急忙把幾名暗娼招呼前來伺候。
地皮嫌伺候不順心便猛打暗娼耳光,之後又揚言把暗娟帶走,暗娼心中沒底,幾個嘰嘟了一會誰也不敢跟上走,並苦苦哀求老闆作主。
老闆卻一反常態,把那些“關心”、“保護”一類的言詞扔到九霄雲外,同地皮們開始大講哥們義氣,井一甩手同意由七八個地皮將暗娼帶走,只是笑嘻嘻地請地皮多留下飯錢。
老闆既要生意,又怕讓人砸了生意。
至於暗娼讓帶走後情形怎樣,有無危險,他可以不管。
因為在這條交通要道上,暗娼就像候鳥一樣,不斷地“飛”來,又不斷地“飛”走,不斷地尋覓著最佳的“結合部”。
D墮落的靈魂稍為留心的讀者大概不會忘記,廣州市政府自1979年開始打擊賣淫嫖娼活動時,只抓到暗娟、嫖客、皮條客、鴇婆共49人,並槍斃了一批為首分子示眾。
但惡行並沒有制止。
到1985年,被抓獲的上述人員達到了2000人,到了1987年6月,又猛增到11946名,其中嫖客佔了4848名。
人員遍布全國各地,其中本市的佔41%;省內的佔34.48%;外省的佔15.7%;港澳的佔6.1%;國外的佔3.7%。
而參與嫖宿活動的國家幹部和黨員就有66人。
到了第二年1~4月份,共抓獲黨員與幹部25人,比上年同期增加79%。
其中有縣處級領導幹部,也有中學校長,有教師、經理,也有工程師和醫生……據《南方日報》報道,地質礦產部第二海洋調查大隊黨支部委員,汽車隊隊長嚴金海所在的隊是一個英雄的集體。
這個集體曾兩次穿越過赤道,10次通過實際日期變更線,在茫茫大海的驚濤駭浪中首次完成我國遠航太平洋科學考察的任務。
在沿途的香風毒霧中頂住經過不同膚色和不同國籍妓女的糾纏。
國外報刊電台曾稱他們是來自東方的真正“文明船”,不料這艘船剛在廣州靠岸一個月,便爆出醜聞,嚴金海因嫖娼流氓罪被捕。
原某國家機關一位領導幹部離休后應聘到某公司任副董事長,儘管年齡已過64歲,但仍“雄心不減當年”,經常與一名不足20歲的妓女嫖宿,后被當場抓獲。
當時如果不是在那種特殊的場合之下,任何人都會以為他們是祖父與孫女的關係。
然而人們錯了,他們的關係確確實實是嫖客與妓女的關係。
正應人們所流傳的順口溜:“坐的是‘現代’(汽車),喝的是藍帶(啤酒),摟得是下一代。
” 此案發生后,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苦苦哀求記者和公安幹警,就是認罪,認罰,甚至寧願蹲監牢,也不要把事情公佈於眾,因為他有一個體面的家庭,有一群體面的朋友和親戚,還有一張他處處倍受尊敬的社會關係網。
誠如到圖爾諾說的那樣:“羞恥感並不是天生的,它是文化修養、特別是兩性關係的文化修養的必然產物,成為男人和婦女的道德裝飾。
”這就在今天有人強調人性的自由發展,認為在兩性關係上自己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這才是人性的自由發展,這種看法至少是片面的,其結果又使人回到動物的層次上,反而拋棄人的本質,性關係就會是畸形的變態。
女人的墮落也是男人的墮落;高貴的墮落也是道德深層次的墮落……E給小姐的“白條”採訪中我意外地見到一位“三陪”小姐保存的一筆記本,它同人們通常見到的本子沒有多少區別,粉紅色的塑料皮,64k只是不同地方在於這個本子在塑料皮上又套上了一層透明的塑料護封,使得封皮上那位弱不禁風的林黛玉葬花圖更顯得朦朧和不清晰。
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好奇。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哎?一個筆記本嘛,何必搞得那麼複雜?” “……”小姐欲言又止。
“我們可以翻翻嗎?”我們猜想肯定有原因,因而進一步試探。
“這……”小姐躊躇不決,那雙很大很好看的眸子審視著我們。
頓了頓,終於下了決心,“好吧,我也豁出去了,不過,這本子可事關重大,也算是我的血汗錢。
” “血汗錢——本子?”我們更加疑惑不已,邊接過筆記本邊心裡打鼓。
筆記本翻開了,一頁頁記錄那麼觸目驚心:2月20日,陳明(文化站站長)出台(他辦公室)一次,欠200元;小揚,同日回來的車內,欠150元(司機);2月27日,魯楠(鎮書記)出台一次,欠50元;3月7日,張江(糾風辦頭頭),坐台,欠100元:“你為何不讓他們付賬?” “我當然想結啦,但他們都是有頭臉的人,隔三差五來,同老闆又熟,我講‘信譽’,他們還能黑我?”小姐自有主見。
“這種白條他們也敢打?”同來的中央台一位記者驚奇地對我說。
“怕啥?”小姐搶先回答:“人家都說這是個人行為,與政府無關!” 好一個個人行為!這些當權者居然敢同三陪小姐“做”;居然做后不付錢敢打白條;居然又口口聲聲是個人行為。
管文化的如此管理“文化市場;做思想政治工作的竟如此當”鎮書記“;糾風辦的又如此摟著小姐去檢查違法亂紀……不僅僅如此。
據前不久剛剛出版的《遼寧法制報》報道,今年4月27日下午2時左右,錦州市太和區公安局興隆派出所幹警正在巡邏時,發現路邊星辰酒家三樓有幾名女青年擁騎在窗台上,面色慌張地向他們邊擺手邊喊:“警察,救我們!”幾名警察立即衝上樓去,並將堵在門口的酒店老闆和7名女青年帶到派出所里。
經過審查,原來是家住錦州市內的齊某以3年35萬元的價格承包了這一座落在錦義公路旁的大酒店,並從新疆烏魯木齊市以表演民族舞蹈為由,招來8名維吾爾族少女,年齡最大的23歲,最小的才16歲,這些少女到錦州后的第二天,齊某便食言不發分文生活費,而且扣留了她們的身份證,強迫她們把頭髮染成黃色,對外一律稱“俄羅斯小姐”,陪客人跳舞、上床。
少女們一致拒絕色情服務,便遭到齊某的非人待遇,並限制人身自由。
“月亮還是外國的圓!”就連“三陪小姐”也要充當“洋妞”才上檔次,真是咄咄怪事! 歡迎上海女性朋友F如此“吃豆腐” 歡迎上海女性朋友其實,某些地方色情娛樂業之所以越來越火爆,如果光有消費群體而沒有法定的“合法”依據,也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
據有關方面調查,歌廳、歌城之所以有持無恐,嚴如青樓,同一些權貴及執法人員參與與變相參與有直接的原因。
這些人或入股、或委派親屬介入經營:或給以提供保護傘,充當後台老板……由於諸多原因的存在,因而給娛樂行業的管理工作帶來極大幹擾。
一有風吹草動,通風報信者有之,招呼庇護者有之,坐鎮擋駕者有之……前不久,記者參加了由某單位主要領導組織參加的年度工作座談會,當會議進行到中間時,記者越來越感到會議主要組織者的話題不對味,竟扯開了與會議毫無關係的“吃豆腐”。
只見那位相貌堂堂的經理竟對身旁的副書記說,“我吃過各式各樣的豆腐,葷的、素的、炸的、煮的、國產的、進口的、老的、嫩的……”而那位比經理年長的副書記竟也不甘寂寞:“我吃過的豆腐可能比你吃的麵食還多。
除了你以上列舉的豆腐之外,我還吃過甜的、辣的、醬浸的、醋泡的、清真的、海鮮的……”經理反唇相譏:“你看你已老嘴老牙,老胳膊老腿了,老豆腐吃不動,嫩豆腐會閃了牙關扭了腰。
哪像我,年富力強,披荊斬棘而戰無不勝。
”副書記不甘示弱,據“理”力爭:“只要有豆腐吃,我豁上老命也在所不惜!”經理更是一言九鼎,慷慨大方:“那咱就簽訂一個‘君子協定’,以後你吃豆腐,我給你簽字報銷”,副書記早已把會議拋到九霄雲外,起身抱拳相謝:“那敢情好,咱可說到做到不放空炮!”眾人大笑起來,會場氣氛異常活躍。
記者卻如墜雲霧,但從與會者神情猜測已非好話。
果然會後同別人口中得知經理與副書記所言的“吃豆腐”原來就是“嫖娼”,當然他們所言的“君子協議”肯定是用公款報銷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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