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之後,元綉與俞懷季便大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阿虎仍舊作為“葉諾”留在葉家,俞懷季則經常來看他,或者接他出去玩,有時還會在俞家留宿,元綉也不攔阻。
阿虎心裡自是疑惑的,媽媽說叔叔跟她是老朋友,所以才待他那樣好,可是從前媽媽分明不贊同他和叔叔來往,為何現在又態度大變了?
況且就算叔叔和媽媽交情深,就算叔叔尤為喜歡他才如此疼愛他,他總覺這背後另有隱情。
奈何阿虎固然聰慧,他的小腦瓜又怎麼可能想到,“叔叔”其實不是“叔叔”,是“爸爸”?
他渴望著那份來自男性長輩的關愛,即便心有疑慮,仍舊忍不住叔叔長叔叔短的,很快,俞懷季就成了他經常掛在嘴邊的第三人,都快要超過彤彤了。
因葉談兩家如今住得近,兩個孩子幾乎整天玩在一處。
彤彤咬著顆牛r花生糖——這是俞懷季給阿虎買的,滿滿一盒,都被他拿來和彤彤分享,嘴裡咀嚼著糖果時,說話不免含糊不清:
“阿斧,會不會……俞敷敷想做你爸爸,才待你那樣好的。”
阿虎一怔:“我爸爸?”
彤彤小J啄米似的點頭,把糖幾口咬碎咽下去:
“我們家裡有一個遠房姑母,生得可漂亮了。”
“她先生也去世了,我聽媽媽和r娘閑聊的時候說,很多人追求她,想做她的愛人。但她眼光很高,一個也瞧不上,最後,是一個待她兒子很好的叔叔和她結了婚。”
阿虎聽到這裡,不免心頭一動,難道……真是彤彤說的這個原因?
叔叔,爸爸……他對早逝的父親沒有絲毫印象,如果,如果真的要有一個“新爸爸”,他發現自己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出的身影,竟然就是俞懷季。
不過,叔叔和媽媽結婚的話,必然會有自己的孩子罷……那時,他們兩人說不定都不會像從前那樣疼愛自己。想到此處,他不禁黯然起來,可是又想到母親的辛苦——
他如何能因為自己,就自私地不希望媽媽找到愛人呢?
“……阿虎?”彤彤輕推了他一下:
“你怎麼出神了?”
阿虎下意識沖她笑了笑,彤彤有些遲疑:
“你不喜歡俞叔叔做你爸爸嗎?”
阿虎笑著搖頭:“當然不是。”
他年紀還太小了,並不能理清那種複雜的心緒,索性便將話題轉開:
“叔叔說他過幾天要去燕京了,你小時候也在燕京住過罷,那裡好不好玩兒?”
原來唐黎之亂后,北方局勢漸定,如今燕京政府已選出了新的大總統,不過明白人都知道,這位總統說話,顯然不如謝長陵管用。
謝長陵自唐文虎勢敗后,已成為北方勢力最大的軍閥。
唐文虎原是關起祥的舊部,但關起祥一死,他的部下便四分五裂,各自為政。唐文虎又沒有那個將他們團結起來的本事,反倒囿於內鬥之中,最終被謝長陵摘了果子,只能狼狽出逃。
而謝長陵本身不屬任何一派勢力,與穆宗維一般都是白手起家。
他崛起的時間雖然不算長,與穆宗維倒有幾分神交已久,惺惺相惜的意思。如今報紙上最大的新聞,就是他馬上要迎娶第二任妻子,將在燕京大飯店舉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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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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