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覺一陣恍惚,定了定神,不再與俞懷季漫無邊際地寒暄,徑直道:
“叄爺,我是為家翁的事來的。”
“家翁因為和人口角被關進了監獄,昨天,人被移送到警察廳去了。我聽一位朋友說,是俞家有人和警察廳遞的話,我想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
“或許叄爺也不知此事,如果是旁人瞞著叄爺辦的,我冒昧請叄爺……”
“是我給警察廳的王廳長打的電話。”俞懷季打斷了她。
元繡的後半截話還未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驚詫地看著他。
她本以為他會否認,或者裝作不知此事。無論如何,看他如此客氣的模樣,若自己開口請他把公公放出來,想必他為了面子也會答應。
但元綉沒料到,他竟一口承認了,俞懷季的唇邊還噙著那抹溫文笑意:
“葉太太還記不記得那次你去劉家?”
“其實我原先不知道令翁的事,也不知道葉太太來了金陵,那天我也在劉家,他們家的大公子請我去賞畫兒,沒想到竟碰見了故人。”
“葉太太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罷,我心裡也很不忍。”
他說著,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彷彿有幽光流動:
“這樣罷,我給葉太太一個面子,只要葉太太肯跪下來求我,我就再給王廳長打個電話。”
元綉渾身都顫了起來,她的唇緊抿成一條鋒銳的線,半晌,才說:
“我不明白俞先生的意思。”
“你這樣聰明的人,怎麼會不明白?”
他坐在沙發上,此時往後一靠,那般閑適從容的模樣,彷彿已等著元綉來跪地央求。
“從前你對我說的話,我一天都沒忘記過。”
“那時候是我求你,現在你來求我,難道不公平?”
“你若是不肯,”他笑了笑,“那就請出去罷。”
……
元綉到家時,天已快黑了。
婆婆的屋子裡還是時不時傳來哭聲,她原打算去瞧瞧,方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尖刻的咒罵:
“……自打娶了那個掃把星,家裡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先是你大哥一病沒了,你弟弟又離家出走,再沒回來。現在家也敗了,錢也沒了,老頭子還在牢里死活不知,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我,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倒乾淨!”
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嗚嗚咽咽,她小姑子忙勸道:
“媽,你消消氣。別哭了,這都哭了多少天了。”
“老頭子的事,那不是他老人家自己管不住嘴……嫂子是命薄些,這事也怪不到她頭上啊……”
說到這裡,元綉已不想再聽下去,轉身默然離開,回了東廂。
此時屋中只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阿虎就趴在窗下的那張方桌上,玩著一套積木。
那積木是元綉在舊貨市場給他買的,不知轉過多少次手,積木上的漆早已被磨掉,只剩下油光發亮的表層。
一見她進來,阿虎忙從椅子上跳下來:
“媽媽,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元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媽媽今天有事。”
“為了祖父的事?”
她心裡一刺,只笑了笑:“你又什麼都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我可聰明了~”阿虎很自得。
他看出母親的疲憊,忙問:“媽媽,你吃過飯沒有?要是累了,就快些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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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叄爺很鬼畜的哦,是個變態【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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