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綉忙拿上那兩盒點心跟著他進了門,一路穿花度柳,不知走過多少亭台樓閣,才在一座四角飛檐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聽差道:“你先在這裡坐會子,叄爺忙完了就來。”
元綉進了屋,卻見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客室,想必是給來拜訪的客人準備的。
屋中全是上好的紫檀傢具,又有一溜的大鵝絨沙發。她在沙發上坐下,只覺如卧綿上,真真是舒適至極,她卻不敢放鬆,只挺直腰背坐著,誰知這一坐,坐到牆上的金鐘又走了兩個鐘頭,竟不見任何一個人過來。
元綉無法,只得起身走到屋外,想隨便找個用人,問對方討杯水喝。
原來從離家到現在,她是滴水未進。眼看著已快到中午了,腹中似有飢意。再加上心裡的不安、猜疑,連日的勞累、焦慮……
她手扶著門框,只覺心口突突直跳,四顧一望,卻不見半個人影,忽聽一串清脆的嬉笑,還有高跟鞋嘚嘚的聲音,有人道:
“叄哥,前頭說你有客人,你怎麼不過去瞧瞧?”
接上是一道清潤如玉的男聲,含著笑:
“哪有什麼客人,不過又是借著過去那點交情來打抽豐的,給他幾個錢就完了。”
說話時,那兩人已轉過迴廊,恰與元綉打了個照面。
只見一道翩翩如玉的身影撞入她視野之中,大概是因為在家裡,他只隨意穿著襯衫西褲,柔和的笑意還殘留在唇邊,真是從容俊雅,風姿卓然。
元綉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只是竭力忍著,方才原地站定,不卑不亢地任他打量。
他身邊是個十來歲的少女,穿著入時,見狀“咦”了一聲:
“叄哥,這是你的客人?從沒聽說你還認識這樣一位美麗的女士呢。”
“別胡說,”他掉過臉去,溫聲道,“母親還在上房等你,快去罷。”
少女撇撇嘴,又看了元綉一眼,這才扭身走了。
他走上前,微微一笑:“葉太太,真沒想到是你。”
“聽差只說是位姓葉的,我還在想是哪個朋友。”說著便請元綉進屋,“快請坐。”
元綉卻知道他這話不過是託詞,那張紙條上寫了自己的名字,他如何不知來人是誰?既然不知,又怎會讓聽差領自己進來?
但她只能扯了扯嘴角:“俞先生……叄爺客氣了。”
“我來得冒昧,叄爺是忙人,原是我打攪。”
原來此人正是俞家如今的家主俞懷季,因他行叄,旁人便尊稱他一聲“叄公子”或“叄爺”。
聽元綉如此稱呼,俞懷季卻笑道: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叫我的名字就是了。”
又看桌上沒有茶水,道:“家裡這些用人越發懶怠,有客來了,連茶也不上一杯。”
元綉忙道:“真不用客氣,我今日來是有求於叄爺,家……”
話沒說完,俞懷季已按鈴叫了聽差過來,又問元綉:“葉太太喝紅茶綠茶?或者咖啡?”
她只得隨口道:“綠茶罷。”
方欲繼續剛才的話,俞懷季又問:“葉太太用過午飯沒有?”掉過臉去對聽差吩咐,“叫廚房開一位客飯,要中式的。”
如此一番招待,不可謂不周全。又兼他舉手投足皆彬彬有禮、和悅溫文,又是這樣一位貴公子,想來沒有人不覺得如沐春風。
可元綉看著,只覺得陌生。
記憶里,他不是這樣的……如此不動聲色地與她周旋,就是不讓她說出來意,從前的他恐怕也做不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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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男主終於有名字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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