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金蘭(民國) - 為她淨髮

晚上吃飯時,幼筠卻是興緻缺缺。
一雙牙箸在飯碗里挑來挑去,夾起一兩粒飯喂進口中,也不知味道是好是壞。
阿香在一旁伺候著,便道:
不如我叫廚房送一碟松蒸蛋糕過來,大小姐不是喜歡吃那個?
幼筠將碗一推,嘆了口氣:不必了。
又問阿香:你還沒吃飯罷?今晚這道清燉鴨子做得不錯,你也來吃點子。
阿香年紀與她相仿,兩人素來是像玩伴更勝過像主僕,因而也不推辭,笑嘻嘻地坐下來,拿過一副乾淨碗筷,一邊盛飯一邊道:
大小姐也不用不高興,先生是最疼大小姐的,就算真娶了太太,新太太還敢委屈大小姐不成?
幼筠聞言,臉色就是一沉,只是她低著頭,阿香沒看見,還在絮絮叨叨地道:
我瞧先生對那位方小姐很是滿意的樣子,不然也不會連著幾天請人家出來。
今晚他們是去看電影罷?影院放的那部愛情片子,滿大街都是廣告,我瞧那女主演長得可真
話沒說完,幼筠霍然起身,道:我累了。
又按著鈴揚聲道:蔣媽,去給我放洗澡水。
阿香訕訕地站起來,方才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幼筠道:
你站著幹什麼?吃飯啊,我沒生氣,又伸腳踢了椅子腿一下,我才沒生氣呢
但她這樣說,眾人都知道她不高興。蔣媽是看著她長大的,忙對阿香使了個眼色,又道:
天熱,洗了頭再睡罷。
幼筠無可無不可,只隨意點了點頭。蔣媽忙進了浴房,打開兩邊冷熱水管子,待水放好了,她方才進去脫了衣裳,將身浸泡在浴缸里,只是雙手抱膝,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到外頭傳來汽車叭叭的喇叭聲。幼筠一下站起來,身上的水也顧不上揩乾,抓起浴袍披上。手裡胡亂系著帶子,跑得太快,卻是差點踩在水窪上滑倒。
她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果然是凌弈深回來了。
他周身清冷,挺拔如一株疏離於人群之外的蒼松,永遠都是那般教人不敢觸及。但幼筠感覺的出來,眼下他心情很好,她抿了抿唇,凌弈深已看見了她,道:
你這孩子,怎麼鞋都沒穿就跑出來了。
孩子,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他把自己當做小孩。
凌弈深走上前來,見她頭髮也是濕漉漉的,浴袍下的手腕還在滴水,眉峰便擰了起來,道:
蔣媽,給小姐拿拖鞋過來。
又拉她到沙發上坐下,接過毛巾,慢慢給她擦著頭髮,幼筠道:
舅舅,你跟方小姐出去的嗎?你是不是要和她結婚了。
這位方小姐原是金大校長給凌弈深介紹的,上半年剛從美國留學回來,馬上也要進金陵大學教書。
凌弈深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身邊的同齡人早已結婚生子,有的孩子都快上小學了。他這麼多年卻始終孑然一身,別說凌家人,就連他的朋友們也替他著急。
凌弈深手上不停,輕輕給她梳理著髮絲:
你想不想舅舅結婚?
幼筠垂著眼,片刻后,抬起頭來笑道:
我當然希望舅舅過得幸福。
他似乎也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了,快去睡罷。
幼筠站起來,衣襟不小心滑落下來,露出胸口大片的雪白肌膚。她忙把衣領拉了一下,又說:舅舅晚安。
凌弈深點了點頭,並沒有多看她,上樓之前,只聽到他吩咐蔣媽:
明天我不在家裡,早上別忘了叫小姐起床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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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領導夾菜我轉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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