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話題如浮雲變幻,一瞬間就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謝書婧本想再追問一番,但看別的人都沒什麼興趣,也就很識趣地作罷。
只是她暗自留下一個心眼,把這個也許莫須有的傳言深深地記了下來:
“初中……沈潤真……勾引老師……”
當天晚上,小開自然不肯放過謝書婧,明明已經喝多了,還黏糊糊地拉她去酒店開房。
不過到達酒店后,他因為醉酒而早泄,第一次射進安全套里之後,便再也硬不起來,搞了半天最後徹底癱倒在床,開始發出如雷的鼾聲,倒是吵得謝書婧幾乎整夜都沒睡。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晨,趁著小開還沒醒,謝書婧頂著黑眼圈自己打車趕回了學校。
今天是周六,社聯下午有例會。
S大每逢十月中下旬都會召開校運會以及相應的社團風采展示活動。社聯作為全校社團的管理者,負責全部活動的調度與安排。
不過,屆時各個社團設置在體育場外道路兩側的攤位是由他們自己來進行具體的與策劃實行的,所以,通俗來講,社聯的作用其實就是——打雜的。
這種活動與潤真所在的宣傳部沒太大關係,她和朱櫻只用帶著手下的學弟學妹去逛一圈,到時選些照片再照常出一份稿子就行了。
但是,因涉及到與各個社團的交涉,謝書婧和賈新所在的外聯部就需要發揮作用了。
一直以來,都是由他們負責擬定各社團風采展示攤位的具體位置安排表。
由於是校內活動,雖然也對外開放,但校方自然不會對攤位收取場地租金費用,但是,攤位之間又確實存在著好壞分別。
比如,在體育場出入口的位置人流量很大,如果攤位設置在這裡,那麼順便賣一些冷飲之類的東西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各個社團用來參與活動的經費全靠團員集資,所以絕大部分人當然都是希望自己參與的攤位“生意”能紅紅火火,最好不僅回本,還能賺個活動結束后的聚餐費。
對於人流量最大的幾個攤位,可以賺得的利潤甚至不止一頓聚餐的錢——實際上,可能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那些聚餐之後剩下的錢,十有八九是打著“後續活動經費”的名義流進了社團管理者的口袋裡。
大學早已不再是象牙塔,也從來不是烏托邦。或許對旁觀者來說,看大家的“風采展示”能感受到所謂青春的活力,但他們卻並不知道在其中也可能藏污納垢,蘊含著骯髒以及種種人性陰暗面的萌芽。
賈新向來喜歡這種活動,他自詡八面玲瓏,今年當上外聯部長,決心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往年的部長可能只是稍微徇情,今年賈新則是恨不得把攤位安排搞成拍賣制,他通過暗地吃回扣的方式,把幾個好攤位預留給願意給那些他最大回扣點數的社團負責人。
同時,他也不忘上下“打點”,分別給了社聯會長和謝書婧相應的回扣。
會長跟他關係本來就不錯,也就睜一眼閉一眼。謝書婧本來不在乎那點小錢,但是“人在江湖”,不能提出反對意見,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不過這事還是瞞不住他們手下的大一新生,五個新生當中,有三人都因為不滿這種做法而退出了社聯。
就這樣,明年外聯部的負責人直接就內定為剩下的那兩個和賈新關係不錯的男生,未來風氣如何可想而知。
至於其他部門的人,多多少少也聽說了類似的流言,只是籌備活動忙碌等諸多原因,不好第一個站出來正面與賈新起衝突。
謝書婧精心化妝遮掩住憔悴的面容,然後來到社聯開會。
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提早到了,正在商量各自的工作。
她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見的是許銳——因為他個子最高,站在那邊好像畫風都和別人不一樣。
她剛想借口什麼擠過去跟許銳打個招呼,肩上卻被別人輕輕拍了一下。
謝書婧轉過頭,沈潤真她們部門今年的新生呂斯雁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一般人也許不會注意到,呂斯雁其實和謝書婧有幾分相像。她們都是適中的個子、身形偏瘦,清秀的眉眼。
不過謝書婧的精心打扮把這種相似弱化了。
不知為什麼,這個呂斯雁從一進入社聯就特別喜歡找她搭話。謝書婧冷眼看她,沒自己漂亮這點當然不用說,但仔細看看也是白白凈凈的,她不至於對她很反感,可還是有點來氣。
偏偏呂斯雁的嘴又特別碎,每次拉住謝書婧都說要半天才算完。
不過好在她說的往往都是抱怨沈潤真和朱櫻的話,謝書婧偶爾應和幾句,還能得到呂斯雁的奉承,這又讓她自我感覺挺好的。兩人就這樣發展成旁人眼裡的“朋友”關係。
“書婧學姐,我的天呀,你今天太美啦!”
謝書婧被她拖住,臉色僵硬了一下,表面上還是微笑:“學妹,你也很可愛呀。”
“你的口紅是什麼色號?是不是Y家最新出的那一款?”
謝書婧淡淡一笑:“不是哦,我一般都用T家。”
“我的天呀,學姐你好有錢。我也好喜歡T家呢,你用的什麼色號呀?”
謝書婧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心想,告訴你了你就買得起嗎?但她還是假意回答:“很簡單的,是用62色打底,薄塗一層01號色,再塗一層13號色。”
“我的天呀,學姐太精緻了,那我要買三種口紅才能get這種唇色?怪不得這麼漂亮!”
“哪有,啊,對了”謝書婧作若有所思狀,“我用的這個62號色好像已經停產了呢……”
呂斯雁掏出手機,打開某寶,搜索了一番,立刻滿臉失望:“啊,是呢……都搜不到62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