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真直到吃過晚飯才想起:誒,我下午要幹什麼來著?
剛才的貪歡雖然刺激,但她看到教室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又不免感到十分后怕。
“不過,幸好這是最後一次了。”她想道。
然而她在幾分鐘后又發現,自己又免不了再次見到孟亦斐——下午帶去的社團成員資料不翼而飛。
“算了,以後我做助教也免不了聯繫。”她再度安慰自己,並硬著頭皮給孟教授發去一個:“在嗎?”
對方回復得很快:“什麼事?”
“不好意思,孟老師,”潤真打出“孟老師”三個字,還是覺得很奇怪,但也只好繼續寫下去,“我好像把文件忘在你辦公室了。”
沒想到,對面回復道:“嗯,你的文件在我這裡。”
潤真愣了一下,隨即以為他大概後來又返回了辦公室。
“可以來找我拿。現在或者明天都可以。”
“好的,孟老師。那麼你在……?”
“在家。”
消息發送到此,兩邊都陷入了沉默。
孟亦斐是看到刺眼的“孟老師”而出神。潤真則因為又要見到他而苦惱不已。
早知道就不答應他做助教的事了……她在內心流淚望天。
習慣性答應別人的要求其實是她的一個弱點,或者說,是她自以為很強大,無論什麼都能自己扛下。
大約二十分鐘后,潤真來到了孟亦斐家樓下。
一路上她都戴著口罩,走到樓前還像電視劇里的特務一樣,詭秘地望了望周邊,確認沒有認識的同學才放心進門。
不知道是口罩太悶,還是下午在辦公室睡覺著了涼,等電梯時她開始覺得暈暈乎乎,有點頭疼,簡直像是那天醉酒後來到這個地方的狀況重現。
孟亦斐打開門,見到她便嘟囔了一句:“臉怎麼這麼紅?”而後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這個親密的動作一下子令潤真不知如何是好,二人僵在門口,孟亦斐吐出一句:“你……好像有點燙……?”
下一秒,潤真便感到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下去。
孟亦斐慌亂地扶住她:“沒事吧?”
潤真的耳邊嗡嗡作響,剎那間無力開口,只有懷抱中的心跳聽來特別響亮。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太陽穴突突往外跳的神經舒緩下來,眼前是一片星星:“……沒事,就是,有點,暈……”
孟亦斐扶她到沙發上坐下:“好像發燒了。”隨即又帶出一點責備,彷彿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你怎麼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
潤真靠在沙發上,竟然又莫名生出一絲溫馨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意外狀況,她可以多和教授單獨待一會兒的緣故?
她向來身體健康,有生以來發燒的次數屈指可數。往常有了什麼小毛病也都是隨便吃點葯自己抵擋過去就算了,因此扁了扁嘴說道:“還不是因為下午……”
孟亦斐嘆了口氣,又忽然湊近她:“你不是在故意捉弄我吧?”
潤真茫然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麼近,溫熱的呼吸噴到她熾熱的臉上。
“你知道,”孟亦斐攤了攤手,“有些女學生就喜歡那樣,然後看著老師的反應幸災樂禍,雖然你不太像……但是你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
他的聲音很輕,但掩飾不住責怪的意思。潤真的臉頰不由越來越燙,她感到委屈,嘴上卻道起了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想解釋一句“剛開始真的不知道你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但是,話未說完,那溫熱的氣息已經逼近至眼前,一個吻包裹住她雙唇,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她發燙的口腔中小心翼翼地摸索、試探、攪動,而她的感覺竟然是涼涼的,好柔軟,好舒服。
孟亦斐的手捧著她的臉,手指在那緋紅的肌膚上劃過,伸進她的髮絲之間,輕輕蹭著她的耳朵。
她倚在那裡,或許是因為生病的關係,眼神有點迷離,呼吸間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息,又被那個溫柔的吻弄得莫名其妙。
於是他的手開始向下移動,從她的脖頸到胸前的一片柔軟。
“啊。”她挪動了一下,紅著臉捂住自己的襯衫,一副拒絕卻又無力的樣子。
孟亦斐意識到自己失態,從沙發上起身:“去床上睡吧,我去幫你買葯。”
潤真想說點什麼客氣婉拒的話,然而喉嚨發緊,終究沒有說出。孟亦斐已經迅速走出了家門,秋天的夜晚頗有點涼意。
沈潤真再度醒來時,是被門外的動靜吵醒的,拿起身旁的手機一看,已經是早上六點半。
昨晚不到八點鐘,昏昏沉沉的她被要求換下衣服,然後被餵了一顆感冒藥,在藥力作用下人就開始犯困。一夜睡得很虛,做了許多混亂的夢,但現在醒來后倒是神清氣爽了不少。
她身體底子好,想來自己應該已經是恢復了大半,便掀開被子,只穿著身上的T恤走了出來。
看到沙發上有一團亂糟糟的被子,她就想到大概孟亦斐是在沙發過了一夜,想到他個子那麼高,蜷縮在這個小小的沙發上過夜一定很難受,她心裡頓時充滿了歉意。
孟亦斐剛好從廚房走出來。他身上穿著睡袍,頭髮亂糟糟的,完全沒有一點“教授”的樣子,只像是一個普通的年輕男孩。
一個普通的戀人。
想到這裡還有昨天的那個吻,潤真不免又臉紅起來。於是孟亦斐一見她就忙說道:“還在燒?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
她連忙擺擺手:“沒,我已經好啦!”
“那就好。”孟亦斐沉穩地點點頭,似乎一說話,就又恢復了“師道尊嚴”的樣子。
然而下一瞬間,他又流露出一點溫柔的羞赧:“我煮了點粥,一會兒一起喝吧。”
潤真十幾歲就開始住校,過著自立的生活,鮮少被人照顧。況且她聽別人說孟教授家境優渥,回國之前一直在海外留學,沒想到他也會下廚。
清粥小菜不過是尋常事物,但卻讓她心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