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言商(純百gl種田文) - 空無山上蟄劍藏(二)

翌日午時,有前線探子來報,說荀王親臨城頭,點名要見北淵軍隊的主帥。
“見我?”華年放下兵書,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去會他一會。
她騎馬行到城下,那私著大不敬龍袍的荀王一改往日龜縮舉止,竟氣焰囂張地立在城頭上指過來,要她率軍投降。
“荀王未搞錯吧?”華年高聲喊回去,“如今你是魚肉,我才是刀,你要我向你投降?除非我失心瘋了!”
“不急不急,”荀王怪笑道,“我有幾位客人想讓華大將軍見一見,待你見過這幾人後,再行定奪不遲。”
華年心中不安,待看見城牆上被押來的幾人竟是她在華村的家人後,徹底不淡定了,她提槍怒指城頭上的荀王,“兩軍交戰,竟使這種挾持對方家人的下作手段,你算什麼王!”
荀王樂了:“算不算得,不如你問問自己的親人如何?”他張臂指揮著,“來人啊,把這叄人吊在城頭上!”
荀王士兵把華家叄人一捆,用繩子吊在了牆垛上,甫一放下去,華豐就嚇得尿了褲子,他哭嚷著求城下馬背上的將軍:“華年!妹子!兄長知錯了,兄長承認以前待你不好,你可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華老爺子雖然愛在家中妻女面前逞威風,但一出了自個兒的一畝叄分地,他比任何人都要慫,剛一掛上牆頭,就兩眼一番,嚇暈了過去。
華母眼含熱淚地瞧著高頭大馬上的女兒,見她甲胄在身,見她威武非常,恍惚中從被騙了的大半輩子中醒悟過來,她想:原來女子真的可以做任何事,只是有些人,不希望女子能做到,所以惡意詆毀、巧言矇騙,把她像圈牲口一樣圈在家中視為私產,剝奪她們互相結交嚮往美好的權利。可憐華母一直到風燭殘年才明白了這個道理。
遲來的醒悟必然會帶著盛大的怨氣,華母沖華年搖頭,朝她喊著:“年兒,不要管我們!該怎麼做,你就還怎麼做!”
“娘你糊塗了啊?!你這是想找死么?荀王可是要殺了我們啊!你怎麼還讓她……”
“閉嘴!”幾十餘年來,華母唯一一次的硬氣,用在了此處,連嚇昏過去的華父都被這一聲夾帶怒氣的吼罵給驚醒過來。
什麼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什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又是什麼女子本弱?這些狗東西編織的謊言,在華年這樣一個活生生的英雌女兒面前,碎得不成樣子。
“娘……”華年手握長槍,她本就對那兩父子沒有親情可言,也自然不會救他們,要說惦念,她只擔心於她有生養之恩的母親。
“如何,華大將軍考慮得怎樣了?”荀王令人用布堵住了叄人的嘴。
攥緊槍桿,華年道:“說,什麼條件。”
“這才對嘛。”荀王滿意一笑,“方才本王已經說了,你帶著軍隊歸降,我放了她們。”
華年一扯嘴角:“要我替百萬將士做決定,你妄想。”
“那就不要怪本王殺了你的家人了,這是你的錯,是你不救她們。”
與華母對視,見她沖著自己搖頭,華年心窩一熱,騎著馬背過身去,行到陣前,高舉握成拳的左手,道:“全軍聽令!攻城!進城后不得騷擾百姓,違令者斬!”
士兵執戟持盾,擺陣壓向城下,口中號子整齊一致,氣勢震破雲天。
華年閉目,落下兩行清淚。
“果然和墨台攬月一樣,是個不仁不義的異類!”荀王計策落空,氣急敗壞地令人殺了華年一家。
“王上萬萬不可!”賀增睿阻止他道,“華年原本短期內未有攻城之意,方才王下這一逼,竟讓她下令攻城,若再殺了她一家,王上怎知她不會一怒之下士氣高漲,進而一舉攻破咱們的城池呢?”
荀王不耐煩地問他:“那你說該怎麼辦?”
“臣以為,還是得留下華年一家的活口,勸降不成,可以試一試別的交換。”
“愛卿覺得對方有幾分把握攻破城門?”
“非幾日不能破。”
“行了,此事就交給你吧,若不能退敵,唯你是問!”荀王揮揮手,躲回宮中享他的左擁右抱的美人清福去了。
“是!”賀增睿應答,然而他屬下卻替他打抱不平,說他們在外頭拚死殺敵,而這個主上卻龜縮在後宮風花雪月,實在令將士心寒。
“王上豈是你們能隨便置喙的?守好各自的垛口,不許再胡亂議論!”
一組銀甲林立,以雷霆之勢列陣舉盾而來。城樓上萬箭齊發,箭雨落在盾上,彈反在地,北淵軍隊的盔甲借用了外域式樣,從頭到腳都是鐵片,區區箭矢,實難穿透這樣的銅牆鐵壁。
攻城車已經推到城門口,須臾間撞破城門,銀甲兵先殺了進去,餘下士兵緊隨其後,華年喊出一聲“殺”,換上長刀騎馬飛掠進城中,長刀之上掛著一面象徵著墨台攬月的帝字旗,她沿街疾馳而過,一路高呼著:“女帝平反,友民莫怕!暫避舍中,與爾無關!”
幾番生死纏鬥后,北淵大軍迅速佔領了城頭,控制了城中大部分守軍,還有一小部分荀軍和荀王一起退守到了王宮之中。
華年先大軍一步馳馬來到王宮,見敵軍大將賀增睿執一桿丈八長斧等在宮門之前,好似早知道她會來一樣。
“聽說元狩敗在你手下過,他可是一等一的將帥之才。”
“事已至此,天下歸心,賀將軍還不降么?”
“呵呵,若真是天下歸心,哪兒還用得著你廝我殺?”他握斧對峙,凝神擊來,“你怎麼打敗元狩的,本將也想向你賜教一二!”
一記重斧照馬腿劈來,華年為保馬命,急勒韁繩調轉馬頭,蹬腳跳下馬背,凌空用長刀揮砍出一擊。
賀增睿以斧桿接下,轉而又使出一招力劈華山,沉甸甸的斧頭重重砸下,若硬接定會吃力,可攻擊已到眼前,避是避不開了,華年隨即掄起長刀同時橫向劈砍過去。
兩件長兵相觸,鐵聲刺耳,二人倒退幾步,手掌皆被震得酸麻。
“好力氣!”賀增睿贊道。
“承讓!”華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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