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言商(純百gl種田文) - 清齋空林卧流明(六)H (1/2)

日上叄竿。
溪嵐是被灶房裡噼里啪啦的敲砸聲吵醒的。
穿衣合鞋走過去,便見一大兩小圍著鍋灶手忙腳亂。外鍋中的油已燒熱,但顏傾辭不知該何時下菜,等了許久,油溫漸高,最後著起火來,火勢頗大,直躥上房梁。
綺夢流綏嚇得手足無措,顏傾辭舀了瓢水要往裡倒,溪嵐及時攔下,責備道:“往燒熱的油里倒水,你不要命了?”
說罷拿起一旁的木鍋蓋,壓著火苗往上一蓋,再掀開時,火果然滅了。
顏傾辭覺得頗為奇妙,連誇她聰明。
溪嵐:“聰明甚?這是常識,你做慣了千金小姐,自然不知。挪一挪,去院里坐著,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吃蔥餅!” 兩個小丫頭搶道。
“嗯,蔥餅。” 顏傾辭也道。
把她們和的稀得不能再稀的面揉緊揉實,加入切碎的蔥花與白蒜,撒上些芝麻與椒鹽粉,拌勻了用擀麵棍壓成薄薄的一張皮,在餅皮表面刷上菜籽油,貼在鍋中烙著。
烙得堆滿一盤,送上桌,讓她們先吃,她則去燒水洗漱。
碗里的滾水涼透后,溪嵐用食指沾了些粗鹽,含幾口水后,伸進去對著牙齒搓洗起來。
這是最簡陋的漱口法子,本也有毛刷可用,因奔波匆忙,一時沒來得及購來,眼下只能先將就著,晚些時候她再去鎮上採買點必須之物。
溪嵐漱完洗了手,顏傾辭這時湊過來,也吵著要漱口,她便把方法交給她,讓她自己動手,顏傾辭不依,偏要她代勞。
“成了落難鳳凰也不忘耍小姐脾氣么,自己來。”
“鳳凰落難了,也依舊是鳳凰,骨子裡的尊貴是戒不掉的。”
“在我面前將自己比作鳳凰,不覺得自慚形穢么?我只答應過李嬤嬤要照顧你,可沒答應她要做你一輩子奴隸。”
“瞧,七娘的傲骨這不就顯現出來了?所以啊,鳳凰就是鳳凰……” 顏傾辭拉著溪嵐的手,用她的手沾上青鹽,往自己嘴裡塞去,“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就更應該互幫互助才是。”
食指指腹觸上對方的堅硬皓齒,被她領著揉搓洗禮,青鹽化開,洗漱的動作漸漸不規矩起來。
牙關不知何時鬆了懈,放食指入內,舌尖裹著微鹹的指腹,反覆吸吮抵磨。頭顱前後動著,洗漱變為帶著暗示意味的套弄動作。眼角也不自覺帶了些風情。
溪嵐腦袋一懵,猝然想起兩個丫頭還在院里吃蔥餅,忙抽了手,瞪她一眼後走出灶房,給綺夢流綏各添了一碗清粥。
“你的。” 溪嵐語氣生硬地把粥碗往顏傾辭面前一放。
後者笑逐顏開:“七娘待我真好。”
盡說肉麻話、盡做不韙事!虛有其表的孟浪之徒!溪嵐心裡這麼罵著,面上不咸不淡地從她身旁略過去,對付這種浪蕩人最好的法子,就是熟視無睹。
午時,溪嵐從鎮上回來,不但買了竹牙刷,還帶回了幾袋種子。
“這些是什麼?” 顏傾辭湊上來問。
“稻種與菜種。”
溪嵐在院角圍出一塊地,翻鬆土壤后,將各色菜種分列種進地里,澆了水,轉身把餘下的稻种放到倉屋中。
“官府可不允許個人開荒種地。”
“哪個的官府?時逢亂世,大王小王星羅棋布,到底聽誰的尚沒有定論,我到深山老林中開墾,任誰都管不著,他們爭來爭去沒個善終,還不讓我吃口飽飯了?”
“看來七娘也是身兼反骨之人。”
“何來反骨,此為人世俗理,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國家,哪個平民不造反?北淵人只懂打天下、不懂治天下,能撐七年也算他命久,年前某些地方就傳出鬧旱災,墨台斤烈充耳不聞沉溺享樂,眼下各地陸續鬧蝗鬧旱,天災人禍不斷,此乃江山易主之徵兆,北淵表面瞧上去莽莽無敵,實則早已是強弩之末。”
溪嵐攥了一把稻種,伸至顏傾辭面前,攤開讓她瞧,問她瞧見了什麼。
靈慧如她,一眼洞悉她的想法,“希冀,新生,天下。”
溪嵐:“不錯,北淵人只管兵強馬壯,卻不知最重要的其實是這看似不起眼的種子,食為民之根本,在亂世之中,它可比黃金要貴重得多。”
顏傾辭覷著她,目不轉睛:“我總覺得你在下一盤大棋……你還未告訴我,你怎知宴無涯是我姨母?這事就連我都不知曉。”
“種地也算大棋?” 溪嵐將種子放回布袋,不置可否,“有些事你不必知曉,你只需知道我不會害你即可。”
“開荒墾地可是件大活計,沒個一年半載見不到收成,你捨得讓你的子民在東夷國孤軍奮戰?”
“舍不捨得,也既成事實,你不是想知道我夜裡收的信鴿是何內容么?” 溪嵐心中盤算著還差些鋤地用的鐵器,暗暗記下,計劃下番再買來,“他們未走到東夷國,就已分道揚鑣。原是周況不斷挑唆董元勝與晏雙歸的關係,董元勝想一家獨大,妒忌晏雙歸在軍中的威望,便順著周況的計策給晏雙歸安了個通敵的由頭,把他逐了出去。千餘人馬自願跟隨晏雙歸,我已叫他們在風家堡駐紮,他們才是對我穆朝真正忠心之人。”
“至於董元勝與周況……這二人各懷鬼胎,皆有稱王之心,此番祁軍若不攻打六泉山,想來我也會被他二人爭娶。他們自以為娶了我,當王便是名正言順,殊不知,正統皇帝只認玉璽不認其人,若無傳國玉璽,諒你是穆朝太子,亦無人服你是正統。”
顏傾辭:“那玉璽如今下落何處?”
溪嵐:“這不是你該問得。”
綺夢流綏吃完飯很乖地把自己吃的碗洗了,溪嵐讓她們在院中玩耍消食,自己則拿絲瓜瓤沾了淘米水去刷盤子。
歸整好餐具,溪嵐給綺夢流綏講故事哄她們入睡,預計一個時辰后再叫醒她們。這廂,顏傾辭扶著門框,神色輕憐,目光一瞬不瞬地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你有事瞞我。”
兩個小丫頭睡了,溪嵐指了指院子里,讓她到外邊再說。
“你一直以來都在深藏不露,對也不對?”
溪嵐的回答模稜兩可:“能讓你發覺,也不值得稱之為深藏不露了。”
“那就是扮豬吃虎。”
“難道不是一個道理?”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你果然沒那麼簡單,這麼想來,你潛進顧府多年,也是另有目的了,不然以你的手段,區區一個侯府不可能困得住你。”
溪嵐不語。
顏傾辭大膽猜測著:“你在找傳國玉璽,你也不知它的下落。”
恐隔牆有耳,溪嵐出了院子環顧一番才關上門,“我要小憩一會兒,你自便罷。” 溪嵐回己屋,褪了外衣躺在榻上,顏傾辭形影不離地尾隨其後,風似得飄進來,雙臂撐在榻邊,勾著脖子去吻她。
“同個發情之獸一般,總要個沒夠。”
“跟你怎會有夠?”
“我眼下沒心思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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