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言商(純百gl種田文) - 但使龍城飛將在(三) (1/2)

這日軍中空閑,華年把自己從頭到腳利落收拾了一番,提著禮就去寨中拜謁顏傾辭。
她先見過溪嵐,對方沖她頷首點頭,指了指一間屋子,華年稱謝后懷著忐忑不安之心敲開屋門,見到欽佩多年的才女,她說話都有些口吃起來。
“居、居士好,我叫華年,仰、仰慕你許久,今日特來拜見。”
顏傾辭:“閣下就是北淵人口中的詭面將軍?年紀竟如此小,仰慕許久……你仰慕我什麼?”
“我十歲左右時,在書肆聽叫賣人唱惹詩集,其中便有你的那首《勉女吟》,我聞后深受啟發,一心要憑自己的本事出人頭地,這才有了如今投軍的機遇,你的詩我現在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來,不信我背與你聽。”
“昔聞李娘子,羽葆並鼓吹,武皇適天授,神龍立策問,女字孰執筆?不若歸卿手。以羸弱之軀勝莽阻,以隆毅之志戰霜雪,不慕豪雄,但為梟雌,吾輩女兒當如是!”
這是自己十叄歲時作的一首詩,顏傾辭記憶猶新,自己便是憑這首勉女吟而名動九州的。時隔多年,竟還有人記得,只是……
“我這首勉女吟,是為女子而作,將軍莫非……”
面對崇拜之人,華年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遂道:“我就是女子。”
“女將軍,” 顏傾辭驚訝過後,表露出佩服之色,“曾聞你以少敵多拖住了元狩兵馬,又單槍匹馬救出墨月,這份恩情於我而言大過於天。”
“清蓮居士言重了,我也只是仗著不怕死,僥倖而已。”
“將軍把驍勇善戰說得如此謙遜,此等胸襟亦是常人不及。”
初見清蓮居士,華年有些窘迫與畏縮,不過好在顏傾辭最擅與人交談,幾句話就解了華年的緊張顧慮。
溪嵐在院中剝筍,聽她二人從婦好聊到秦良玉,從女子當下處境聊到來日可盼之解禁。看得出來顏傾辭該是很喜歡華年,閑談之餘,不忘勸她多讀一些《軍志》、《軍政》、以及孫吳兵法。叮囑她身為將軍,一人之勇要有,萬人之謀亦要有。
華年此趟受益頗多,直至日落西山,方笑容滿面地拜別了溪嵐與顏傾辭。
“這小姑娘比我還小一歲,年紀輕輕就當了將軍,為人豁達、一身正氣,明知我是叛國賊的女兒,卻不像其他穆朝人那般痛恨我,不隨波逐流、是非分明,若是好好栽培,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顏傾辭靠在堂前門旁,對華年的欣賞溢於言表。
溪嵐撈起水中洗凈的竹筍,擱在案上,用刀切成片狀,道:“看來你很喜歡她。”
顏傾辭跟進去,站在灶台旁笑吟吟問著:“你醋了?”
溪嵐轉頭瞪她一眼,同時嘖了一聲,斥責她道:“沒個正經,什麼事都能往情字上扯,那女將軍要是知道你私底下什麼模樣,定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端莊大方、賢良淑德是給外人瞧的,不正經的樣子是給你一個人瞧的。”
溪嵐不聽她油嘴滑舌,誰知道是不是蜜里藏著刀。她將切好的竹筍放進盤子,換了砧板又去切豕腹肉。
顏傾辭好奇:“這是什麼地方的肉?”
溪嵐譏她:“博古通今的九州第一才女,竟不知道這是什麼肉?”
其實不怪顏傾辭,她昔日當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又是愛美之人,膳房那等油膩之地,她無事是絕不會踏足的。你讓她說出菜的名字和功效,她閉著眼倒背如流,但若讓她去指認哪個是哪個,她卻是一頭霧水,連韭菜與雜草都分不清楚。
“好姐姐,這些起居素常方面的學識,我定然比不上你,你就告訴我罷。”
溪嵐微微一笑,切了片薄肉,展示給她看:“這是豕腹部的肉,也稱肋條肉,又名豬五花,肥瘦相間,這部位的瘦肉嫩而不柴、肥肉肥而不膩,口感也是最好的,我打算用它給你們做一道竹筍炒肉。”
顏傾辭看著那紅白鮮明的肉片,討嬌地笑了笑:“光是聽描述,我就已經垂涎叄尺了。”
溪嵐將竹筍焯水去除澀味,又將豬肉倒進鍋中,煸出油來,再放入蔥姜蒜等小料,來回翻炒幾遍后,頓時肉香四溢。這時將竹筍片倒入其中,撒入適量的鹽,滴上幾滴醬油,最後倒上芡汁,蓋了鍋蓋燜上一炷香的時辰。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竹筍炒肉便大功告成了。
盛了滿滿一盤子,顏傾辭將菜端上桌,兩個小丫頭迫不及待地侯在里鍋前面等著舀飯,溪嵐笑著給她們一人盛滿一碗,輪到顏傾辭時,就聽她說只要半碗就好。
“大病期間,可由不得你還像以前那般雛鳥胃。” 溪嵐不顧她要求,硬給她盛滿一碗,非逼著她吃完才肯罷休。
溪嵐另外又做了叄菜一湯,四人同桌吃飯時,墨月從軍營中帶了自己做的點心過來,顏傾辭抓緊一切機會與她抱怨道:“你瞧,你不在,我都要被她騎在頭上啦,天天把我當豬似的養,好像恨不得我快些好,這樣就能趕我走了。”
墨月眯眼笑著,一派溫柔,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往前身上的頑劣通通消散,脾性變得更加沉穩端莊,一舉一動中彷彿還帶有文琴的影子。
她道:“公主是為小姐身體著想,若換了我,我定要喂小姐兩碗飯才罷休。”
顏傾辭哼哼:“好嘛,你什麼時候也向著她了?”
溪嵐打斷她的揶揄,邀請墨月坐下一起吃飯,墨月搖頭回絕,說在軍營中吃過了。
她如今是華年帳下的婢女,負責華年的飲食起居。華年一早就將自己的女兒身份透露給她,遂除了墨月,華年也信不過旁人,留她在身邊,一來是月事來了也好有人幫忙掩護,二來則是徹底斷了那寨中糾纏她的女子的念想。
“你呆在華年身邊,我自是放心,” 顏傾辭握著墨月的手,正色道,“日後若有難處,盡可以來找我們,軍營里不比外面,你保護好自己。”
墨月笑著點頭:“小姐放心,華將軍待我很好的,她捨不得我乾重活,我只需為她洗洗衣裳收拾收拾營帳,別提多輕鬆了。”
“我能看出來她為人不錯。” 顏傾辭又囑咐了幾句后,便說起了旁的。
相安無事了一段日子,不知祁王從哪裡探聽到了穆朝皇室遺脈尚存的風聲,派元狩領著十萬兵馬攻上了六泉山。
祁軍在山腳下紮營,主帥帳中赫然站著那身著胡服的墨台攬月。她舉著嵌滿珠寶的彎刀反覆端詳,手指沿刀刃滑下去,在指腹處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面對眼前這先帝之女,元狩聽過些傳聞,都說她狠毒成性,囚禁生母不止,更從親弟身上切下肉片,強逼仁煦太后吃下去。割子肉喂其母,何止狠毒,簡直可以說是喪盡天良!
元狩起初不信,當今日見到真人,那股陰狠的氣勢撲面而來,縱使他久經沙場見慣廝殺,也不免心生膽寒。並隱隱生出些憂慮,擔心祁王鬥不過面前女子。
“元大將軍,自參軍以來大小戰役共出戰七十二回,無一敗績,北淵戰神名不虛傳,久仰久仰。”
“長公主謬讚,戰場兇險,一旦發起進攻,還請長公主在帳中安候,莫隨意走動,以免受傷。”
墨台攬月揚唇一笑:“孤乃此次挂帥之主,北淵豈有將士衝殺主帥畏懼藏匿的道理?孤要隨大軍上山,破關!”
山勢險峻,攻城車上不去,元狩只能帶上軍匠,讓他們在關前現造出攻城車與投石車來,因事態緊急,倉促間造就的東西並沒有精打細磨的效果好,士兵推著裝載尖木的車往關門前撞了幾十回,那木門依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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