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剛想上前查看孟吟歌傷勢,猶豫剎那便又把腳收了回去,總覺得自己身份敏感,若是上前不單當眾削了南宮家面子,更折了孟吟歌的臉面,不如安頓下來再行醫治。
聶千闕上前兩步道:“你們費盡心機的挑釁,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倚仗,原來是不知哪得了陰煞門的《幽冥陰雷訣》。
“南宮月得意道:“怎麼樣?波旬教司馬陰山被你斬殺,但他的秘籍卻輾轉落到我們手裡,想不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群雄感到地面一顫,聶千闕不知用了什麼輕功,已到了南宮月姐弟面前。
“你找死!”腥風沖腦,煞氣翻騰,那仆佣不再隱藏,大手一掄便是鬼哭神嚎的幽冥陰雷訣。
聶千闕稍微一動,虛空元氣震蕩,所有腥風煞氣立刻煙消雲散,再閃電般伸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對方勐然感覺有無法形容的巨力壓迫,慘叫一聲便跪了下去。
“大膽,敢冒犯南宮世家嗎?”南宮閔怒吼,手指結個深邃印結,悍然揮出雙拳,正是南宮家看家絕學《八部神王拳》。
拳法雖屬不世絕學,但南宮閔本身的修為境界和聶千闕天差地遠,如山巨力再臨,卻加了重天元玲瓏道的巧勁操控,不單拳勁衝散,他整個人都被掀得飛起,摔向天元宗弟子方向。
南宮閔剛要起身再戰,才發現全身酥軟滯澀,竟不知何時被封了多處大穴。
觀戰的葉塵心頭一緊:沐師伯估計沒錯,聶千闕果然境界突破,這所謂的大羅第七重天彈指驚雷,的確名不虛傳,明顯比王星禪更加高明!夏橋低聲道:“姓聶的這小子多年來不服唐芊和寧無忌,沒想到還真讓他追了上來。
”“小畜生,我和你拼了!”那仆佣目眥欲裂,真氣翻滾就要做垂死掙扎。
“無名無姓的奴才也敢撒野。
”聶千闕冷笑一聲,千絲萬縷的玲瓏真氣交織成網狀,死死捆住此人動彈不得。
單說對本門武功的運用,一百個葉塵也趕不上他。
南宮月確有世家風範,並未透露絲毫懼怕,沉聲道:“你今天折我南宮家臉面,想過後果沒有?”聶千闕抬手。
“嘩啦!”南宮家五十人除南宮月和跪住不能動的無名人外,一齊後退一步。
聶千闕原來只是用兩根手指夾住頭巾髮帶,輕輕甩在腦後,朗聲道:“鸞鳥鳳凰,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檀兮。
”說罷扭頭便走。
南宮家無人敢攔!路邊群雄轟天議論聲響徹雲霄,老人感嘆天元宗元老高手基本沒有,這少壯派卻是厲害無比,曾恨水怎能調教出這般驚世絕艷的徒弟來……年輕人則熱血沸騰,出手克敵,扭頭便走,無人敢阻,假如自己也能在這種場合如此威風一回,立刻死掉都心甘情願。
“聶千闕!你……你……你想殺我?”南宮閔也想硬氣,但牙關打顫,著實難掩驚恐,轉頭向溫雪道:“嫂子,你也說個話吧。
”當年南宮朔橫死,溫雪也有過就這麼在南宮家守節的打算,但世家內府人情澹薄,骯髒詭詐之處絲毫不差於江湖刀山劍海,尤其這個南宮閔經常眼神淫蕩、嘴巴不清不楚,幾乎明目張胆覬覦自己,如今這等景象他心中只有快意,扭頭只當沒看見。
“那個懂《幽冥陰雷訣》的人是誰?”聶千闕走回來才問道。
“那是陰山老魔的侄子,司馬卓,常年遊走南疆,不是波旬教的人。
”南宮閔真是被聶千闕嚇怕了,直接答道。
“就憑他?呵呵……”聶千闕譏諷笑著,不打算再做詢問。
“聶兄手下留情!”內門奔出一位彪形大漢,革甲長刀,神情質樸,正是大名鼎鼎的洪武門核心精英童破天。
聶千闕點頭行禮道:“童兄你好。
”“冠軍會還沒召開,二位就忍不住切磋新招了?”童破天很會措辭,隨後運起深厚內力高聲道:“請大家繼續入內休息用酒!”聶千闕絕不是只會借武逞凶的莽夫,他見童破天給足面子,沒有急吼吼擅自作主放了南宮閔,他也就必須把臉面給回去。
“走吧,我也懶得問了,最好你們還請到點有份量的人物。
”聶千闕袖袍凌空一拂,已然精準解開南宮閔穴道。
“有幸得觀聶兄神技……佩服佩服……”童破天驚色一閃即逝,心道去年二人還能半斤八兩,如今只怕這一代人中也就寧無忌和唐芊才有辦法壓制他了。
“不敢當。
”聶千闕率眾進入洪武門深處。
途中溫雪交給神武殿小徒弟殷夢別一個紅木藥盒和幾根三棱針,“先在分水穴、中庭穴放血,顏色變紅后再塗這個藥膏。
“殷夢別年紀和葉塵差不多大,聞言接過來笑道:“溫雪姐姐想得真周到,你若是給五哥直接送過去,他絕對假裝自己啥傷都沒有。
“溫雪含笑點頭,只又再囑咐了幾句如何用水澥開藥膏,便同燕靈萱和姜小柔去了女眷的庭院休息。
南宮家主動挑釁,又丟個大臉,人們雖不敢當面指指點點,背後嘲笑必不會少,南宮月不理窘迫狼狽的弟弟,和身後一個不起眼的中年儒生道:“先生出得好主意,司馬卓哪裡是聶千闕的對手。
“”大小姐沉住氣,驕兵必敗,道玉、王家兄弟、寧無忌,包括天元宗的葉塵和沐蘭亭,他們排隊等著和聶千闕交手,咱們先敗一手麻痹他們,到時聽我的指揮,必可一戰而勝。
“那儒生侃侃而談,彷佛已經勝券在握。
”但願如此吧。
“南宮月恢復冷傲堅定,也經引薦進了洪武門。
路旁葉塵氣惱這南宮姐弟逼迫溫雪,偷偷扣住兩枚石子,想用破天雷打他們膝窩,讓他們摔個狗啃泥,丑上加丑!隨即想到:聶千闕單人匹馬、光明正大的憑武功威懾群豪,我就只能暗地裡搞偷襲出孩子氣嗎?“啪啪”兩聲,葉塵將石子彈向身後草叢裡面,打定主意後天冠軍會召開,也要堂堂正正打敗聶千闕、狠狠教訓南宮家諸人,免得在溫雪和沐蘭亭面前矮了三分似的。
“四位何門何派?”迎賓弟子提筆問道。
夏小草道:“南洲三才門,夏橋、夏小草、夏小石、袁葉。
“迎賓弟子道:“哦,把這牌子拿好,姑娘你去東邊南門的宅子裡面,你們三個男的去北院休息,到時自有我們門人安排起居飲食。
“小門派待遇和天元宗、春秋書院、南宮家天差地遠,但也相當不錯了,房間乾淨,有魚有肉,外加一大罈子美酒。
房間里葉塵給夏橋斟滿酒水道:“目測這次赴會的得有上千人吧?練武之人又能吃能喝,洪武門武功如何不知道,這財力就讓人嘆為觀止了。
“夏橋哈哈笑道:“小娃娃沒見識,真要說最頂尖的武林盛會,還要說先天太極門五年一度的‘天下會’,到時去的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娃娃了,武聖親自主持,聖地掌門齊聚,閑雜人等自身武功沒有精元洗髓,根本不好意思赴會。
“夏小石奇道:“爺爺你參加過?“”那當然了。
“夏橋喝口酒得意地道。
葉塵敬完酒又問:“想咱們正道武林昌隆,魔教就沒這種盛會吧?”夏橋鬍子顫了顫,冷笑道:“魔教八位魔王,八個魔門也相當於八個洪武門了,再加上元始天魔門,你算算多大的勢力?其中能和江山七傑不分伯仲的高手少說也有十五六個,領袖魔尊和魔后一聲令下,萬魔朝拜,可又比天下會強上一檔次了。
”葉塵點點頭,也能理解魔教心狠手辣,高壓管制下的凝聚力自然比正教強上不少了,內心深處又想:這般平衡也挺無趣,若是武聖再次比武,正邪雙方傾巢鏖戰,豈不熱鬧?黃昏已過,天剛擦黑,洪武門才真正熱鬧起來,有的互相串門聚會喝酒,有的神交已久互道安好,有的提前去參見白古蟾,也有的去巴結討好內院的聖地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