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石低聲喃喃道:“後面那位姐姐真漂亮,若能娶到當老婆,給個神仙都不做。
““小弟你嘟囔什麼呢?”葉塵難掩笑意,年紀小就是沒經驗,這些藏心裡的話怎能說出來?看你怎麼出醜。
夏小石倒沒害羞,提高了三分音量道:“那個穿白裙子的姐姐叫什麼?長這般好看,我想娶她。
“夏小草嘻嘻一笑沒再搭理弟弟,葉塵笑道:“她叫溫雪,前兩年還到過艾陽城義診,瑤池神女、蟾宮仙子般的人物,只怕不會嫁你。
““你……”夏小石面色發紅,卻也說不出什麼。
夏橋哈哈笑道:“真想的話就先出人頭地,再漂亮的美女也都是你的,否則也只能站路邊偷瞧女人了。
”葉塵微微皺眉不再開什麼玩笑,忽然覺得這老頭話里邪氣十足,似有所指。
附近一些人也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剛想揶揄幾句,但一看這四人老的老小的小,倒也知情識趣的閉嘴,免得讓人笑話自己閑著沒事幹。
天元宗聶千闕、燕靈萱、宋自狂等人身份非同小可,洪武門深處立刻有好幾位嫡傳精英出門迎接,另有八人豎執玄鐵長刀開路,最後二十步一人唱諾“天元宗英雄拜山”,江湖規矩做得十足十,禮儀十分繁瑣,不過禮多人不怪,肯定也讓來賓心裡舒暢。
“南宮世家拜山。
”人群再度騷動,消息靈通的都聽說前不久因為藍碎雲的關係,天元宗在中州左近的控制力下降,極樂天禪寺、王家和南宮家趁機佔領不少原先受蔭天元宗的門派勢力,群雄多少都能猜到憑聶千闕霸道的性格,在冠軍會正式召開時,必然會做出強力回應,不過萬沒想到雙方這麼快便狹路相逢,包括洪武門的一些弟子都有些神情尷尬怪異。
夏小草道:“自從前幾年南宮朔橫死,也沒聽說南宮家有什麼年輕人才,居然敢和天元宗結梁子。
””不是傻就是有了什麼倚仗。
“葉塵眯起眼睛,心中只在琢磨怎麼讓溫雪和南宮家徹底斷了瓜葛。
南宮家浩浩蕩蕩到了大概四五十人,當先一對青年男女神情高傲得比貴族還像貴族,明顯是這次主事的嫡系子弟。
女的名為南宮月,族長長女,眾人見她雲鬢高挽,柳眉杏眼,相貌頗為不差,可下巴故意略略抬高,看誰都有些居高臨下,另外嘴角似笑非笑,顯得極不好相處。
旁邊那個少年南宮閔是她親弟弟,面相和姐姐不同,長得硬朗瀟洒,不過那股子嘲諷傲氣的表情神態,絕對和南宮月像個十成十。
”聶兄,這許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呢。
“南宮月皮笑肉不笑地打個招呼。
”嗯。
“聶千闕負手斜睨,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你……哼……”南宮月冷笑一聲,又說道:“溫雪弟妹也不打招呼呢?你是咱們南宮家的媳婦兒,可不能這麼沒規沒矩,過來這邊站吧。
“南宮閔暗暗窺視,心想道:“那死鬼二哥真是暴斂天物,這個溫雪臉蛋兒斯文清秀,但腰細屁股圓,那對兒大奶肯定也是又肥又白,想必在床上野得很了,可惜她出身天元大派,若是尋常女子早想辦法吃到手了。
溫雪文靜微笑道:“我是天元宗弟子,芷青殿首座,還是站在這裡較為妥當。
””哦?我朔二弟命薄不幸早夭,但你還是身為南宮家的人呀,多年來你在外野著沒人管就算了,今天當著武林同道的面還敢這麼頂嘴……算了,我看我這個做姐姐的就代替死去二弟做主,宣布南宮氏溫雪正式脫離天元宗。
“全場嘩然,眾人想到雙方會唇槍舌劍鬥鬥嘴,卻沒料到南宮月言辭如此激烈,但再怎麼激烈過分,道理世故上還是說得通的,似乎很不好反駁。
南宮閔也附和道:“二嫂就聽大姐的吧,何不在咱們南宮世家做個賢惠媳婦享受榮華富貴?可比在天元宗不成體統的拋頭露面強多了,外人不知道的,別誤會成咱家對外姓人不好呢。
“溫雪沿路早就盤算到這個局面,不理南宮閔淫兮兮的眼神,平澹說道:“天元宗為中土六大武學聖地之一,自有宗門戒條和武林江湖的規矩,大姐這般胡鬧甩閑話兒,又宣布這宣布那,到顯得溫雪唐突了。
“人群里的葉塵暗笑,溫雪姐這話說的乍聽斯斯文文,實則詞鋒暗藏,指責諷刺南宮月姐弟不懂江湖規矩。
姜小柔排眾而出,正色地道:“武林規矩不同腐儒們的理學綱常,向來是師門為大,家門次之,更何況你們還不是溫師姐的父母。
“神武殿第五弟子孟吟歌脾氣暴戾,他毫不關心溫雪和南宮家的糾葛,更沒心思打聽來龍去脈,只覺得繼續讓南宮月在此呱噪很沒面子,當下怒喝道:“憑你們放個屁就想讓溫雪退出?天元宗弟子哪怕犯戒也是由本宗獄屠殿裁決,哪輪到你們瞎三話四?“南宮月寒著臉道:“聶兄,所謂嫁夫從夫,溫雪不守婦道,你師弟又口出穢言,你身為神武殿大師兄,定個話吧。
“聶千闕還沒說話,孟吟歌已氣得三屍神暴跳,剎時勁走全身,骨骼噼啪爆響,腳下石板都被踏出裂紋,眼看就要動手。
”天元須彌勁!這個孟吟歌年紀輕輕,居然練成這種外門神功。
“”是啊,孟老五好像常年在西楚和吐火羅馬賊廝殺,那種蠻荒之地沒有勝負只分生死,所以此人暴躁無比、殺氣極重,聽不得半句重話。
“南宮閔不屑道:“講不出道理便要耍狠嗎?““呵呵…”燕靈萱咯咯笑道:“講道理要是有用,大夥還學什麼武功哩,說不清楚就該動武的咧。
””二師姐果然高見。
“江忘恨和殷夢別兩個小師弟異口同聲道,顯然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張狂少年。
溫雪略覺不妥,但神武殿在宗門地位尊崇,她身為首座也不便阻止。
”五弟先別動手。
“宋自狂皺眉道,他不怕惹事,只覺得南宮閔武功充其量不過精元洗髓,這還多虧了家世顯赫,由大量珍稀藥水浸泡,今天有恃無恐主動挑釁,多半有詐。
南宮閔譏刺道:“雷聲大雨點小,快點聽師兄話退下吧。
“孟吟歌再也忍耐不住,他橫行荒漠,駱駝彎刀隊看見他都要望風而逃,部落酋長都把他奉為尊貴上賓,何曾受過這等譏諷呵斥?天元須彌勁捲起滾滾烈風,一衝而上,竟似要當場斃了南宮閔。
爭論啰嗦了半天總算等到熱鬧看,旁觀眾人轟然起鬨喝彩,叫好聲猶如雷動,葉塵對這孟師兄大有好感,手掌拍得呱呱亂響,夏小石心儀溫雪,更是連蹦帶跳嗷嗷叫好,姐姐小草攔都攔不住。
”小馬你帶些人快去找陳門主,李師兄、童師兄他們也行。
咱們實在壓不住這兩伙人。
“急的洪武門迎賓那些弟子連忙去找本門高手處理此事。
南宮月現出徹骨的不屑,不再假客氣的含沙射影:“山野賤民,今天讓你們知道厲害。
“說罷,她身後一個僕人打扮的中年漢子鬼魅般飄出,左掌軟綿綿的迎向孟吟歌。
“砰”地一聲,雙掌相交,南宮家僕人身子只晃了晃,孟吟歌竟倒飛了出去,多虧應浩然搶了半步使出柔勁幫忙化解,不至於讓師兄摔倒狼狽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