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伊又指名川上老師。
“貝琦很喜歡這份房間的古老感覺呢~?”
“……”她收回臉上勉強的笑容,“不過,也只到今天為止了。”
夜伊停下手中的遊戲機,抬頭問她:“你不當女僕了嗎?”
“是啊,我得到店長的介紹,有了一份更賺錢的兼職。鷹瀨先生的要求越來越高了……所以我只能這麼做了。”
“這就是老師的答案嗎?”夜伊看著她的眼睛。
川上貞代的眼裡是一片迷茫和恐懼。生活的無力快要將她壓垮,她就像是一頭即將被最後一根茅草壓倒的、即將崩潰的馬,不知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我的……答案?”
“要想鷹瀨賠罪……就只能給他們錢。這難道不對嗎?那正確的答案究竟是什麼?如果我辭掉教師的工作,就可以逃掉了吧。我這種人,果然沒有當老師的資格,如果自己辭職的話,也就不需要再給賠償金了……所以不做女僕的同時,我也不做教師了,怎麼樣?”
兩人僵持許久,最後是夜伊嘆著氣,說了最後一句:
“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
“如果,這就是我的決定……”川上貞代自言自語地重複著,“我……真的是自己決定的嗎……”
“仔細想想,現在才想辭掉教師的工作也太遲了。如果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在他過世的時候我就應該提交辭呈的。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當教師。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呢?”
“面對自己吧,老師。”
“……”
兩人沉默了很久,川上貞代喃喃:“我想起來了……”
“以教師的身份,防止鷹瀨那樣的學生再次出現,我本來想藉此向他賠罪。當時,如果我不畏懼流言蜚語和被人貼標籤,面對一切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救他了。所以,這次我要成為能好好面對學生的老師……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結果現在,我卻為了繼續當教師而把精力放在打工上……最重要的教師工作卻如此敷衍,簡直就是本末倒置。我,一定是搞錯了什麼吧。這樣我根本沒有臉去面對鷹瀨……”
“錯誤是可以糾正的,現在還不遲。我想,鷹瀨他肯定也會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夜伊欣慰地說。
“嗯!”川上老師打起精神,“我要成為自己理想中的教師,這肯定才是對鷹瀨贖罪的正確方式。所以今後我不會再給賠償金了!這就是我的答案,怎麼樣?”
夜伊見狀,露出真心的笑容。
“這肯定是正確答案!”
“正確答案不是別人給的。什麼才是正確,答案只有自己知道。這都是你教給我的。某種意義上,你才是我的老師?……開玩笑啦。”
川上老師放鬆地坐在沙發上,“哎,腦海里凈想著錢的事,都沒有好好關注過自己的學生。尤其是你和雨宮,明明和他一樣被人貼上了各種標籤……不,或許正因如此,我才選擇視而不見的吧。”
“但是,今後我也要保護你們。因為身為教師,我是絕對不會拋棄你們的。”
夜伊誇讚:“老師真可靠!”
“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該果斷的時候還是很果斷的。鷹瀨先生那邊,我會跟他們說的。我不會再逃避了。只要面對面交流的話,一定沒問題。”
打掃完畢后,川上老師朝著夜伊提起裙擺又行一禮,“謝謝你……再見。”
“老師回去的路上請小心~”
……
第二天午休時,川上老師用廣播把夜伊喊到輔導室里。
“抱歉啊,把你叫出來。我是想和你說說鷹瀨那件事……我和他們說清楚,今後不會再給他們錢了。所以,打工也要辭掉了!現在也正好在和店長談這件事。”
“真是可喜可賀啊~!”
“很多事,都謝謝你了。謝謝你願意聽我傾訴。我把你叫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川上老師,有客人找你。是一對自稱鷹瀨的夫婦……”
川上老師大驚:“來學校了!?”
輔導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推開,兩人臉上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你是要讓我們等多久!?”
“又是這孩子?”
夜伊沒有感情地說:“我們在忙。”
“師生就要有師生的樣子,這樣要怎麼進行教育?”
男人問道:“打個電話就想讓我們接受嗎?你到底是想怎麼樣啊,喂!”
川上老師不再像之前那樣任由他人壓榨,而是堅定自己的心,說:“我能做的,只有努力防止再出現他這樣的學生。”
“你說這種話是打算逃避了?其實你根本就不在意大輝的事吧!你這種人竟然要繼續當老師,我們還是該去跟教育委員會投訴一下?你真的不在意?一個逼死了學生的老師,這可是一大丑聞啊。”
“我不會逃,也不會躲起來!這次,我打算要和學生面對面。要告就請你們去告吧。但無論出現什麼流言,我都會繼續從事教師的工作。這就是我向鷹瀨賠罪的方式。今後我不會給你們一分錢了!”
男人冷笑一聲,“那去舉報的同時,順便把老師的秘密說出來吧——你背地裡在從事類似風俗店的工作吧?”
“為什麼這件事會……!?”
“哎呀?被我猜中了~?”
“咦?”
“畢竟那麼大一筆錢,光靠教師的薪水是不夠的吧?怎麼辦?現在就去辦公室嗎?”
川上老師的堅持出現了一絲裂縫。
“請你們住手……”
“哈哈!教師從事風俗業,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就真的無法挽回了。”男人的笑容變得扭曲,“你真覺得大輝那件事能矇混過關嗎?真可惜啊!”
“這樣一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該給的東西就趕快給!不要再打那種可笑的電話來了!”
媽的,拳頭真的硬了!
夜伊剛想要揮拳,就被雨遠程上了一個冷靜BUFF。
『伊,你的殺心太重了,稍微掩飾一下。』
『呼……還好有你在。不過,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在我手下的第二個死人是他。』
『我能理解,那種“女人一旦有錢要麼是被包養要麼是從事風俗業”的觀念,你是最恨之入骨的。』
『冷靜下來想,如果我直接出手,一定會給她帶來麻煩……總之多謝啦。』
夜伊按下躁動的殺心安靜等待兩人離開。川上老師吐出了一口濁氣,開始自暴自棄:“哈哈……我可能還是沒辦法辭掉那份打工啊。”
“別放棄啊。”
“我知道了啦,但是到底要怎麼做……是叫怪盜團來著吧?我都想依靠那份力量了……我已經,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