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放學后,夜伊要去幫佐倉先生買菜。
剛走到超市,夜伊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裡這裡,伊姐姐!”一個男孩儘力壓低聲音喊道。
轉頭看去,織田信也正躲在貨架後面探出一個頭來。
“誒?信也你怎麼在這?”夜伊走過去,轉頭四處看了看,“你是在躲誰嗎?”
“嗯,是我媽媽……我今天和她一起出來買菜的,看見你來了我就偷偷跑過來了。”織田信也看起來很為難。
夜伊蹲下來,耐心聽他說完話。
織田信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媽媽她最近做的事情越來越過分了。我之前把學校午餐的菜單交給她,她卻打電話到學校說午餐太貴了。然後我拚命求她不要再這樣。她卻說‘不戰鬥的那一刻就輸了’,還說‘佔便宜會贏,不佔便宜才會輸’。”
“媽媽以前從來沒說過那種話的,她好像快要變成我不認識的大人了……那個,姐姐……”
織田信也剛想說些什麼,一道尖銳的女聲從不遠處響起。
“信也,你在幹什麼?”
“媽媽?!”織田信也看著朝這邊走過來的女人,突然手足無措。
夜伊也站了起來,看向織田信也的母親。
女人一看見夜伊身上的裝飾,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和嫉妒。同時還帶著一點憤怒。
“果然……”女人叉著腰瞪眼,眉毛也豎起來,憤怒地盯著夜伊。
“難怪我覺得信也最近很不對勁,果真有人在教壞他。竟然敢跟我隨便頂嘴,我就覺得是交了壞朋友。”
“是你嗎?讓我們家信也變得不對勁的人就是你嗎?”
女人說話的音調越來越高,惹得周圍的路人都看了過來。
她這幅盛氣凌人的樣子讓夜伊有點想笑。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教壞了你的兒子?”
女人嘴角一橫,依舊不依不饒道:“你這幅樣子有對長輩的尊敬嗎?就你這樣沒教養的孩子,肯定就是你教壞了我家信也!”
夜伊暗地白了女人一眼,礙於織田信也在場,忍住了懟她的話。
“都因為你,我血壓都升高了!你要怎麼賠我!?”
夜伊雙手環胸,冷眼看著女人唱獨角戲。一旁的織田信也想幫忙卻總被女人的話打斷,只能羞愧地低頭看著地面。
“喂,要是我家信也變成不良少年,你打算怎麼來承擔這個責任?我在這孩子身上花費的時間和金錢,就因為你而化為泡影了不是嗎?”
“喂,你要怎麼負責?”
“……3萬日元。”
女人的嘴一頓。
“3萬日元,讓你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閉上,夠了嗎?”夜伊熟練地從包里拿出現金,冷冷地看著女人。
女人一看見錢,眼睛都直了,嘴巴就那麼張著也忘了合攏。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掏錢這麼爽快的人吧。
她轉了轉眼珠子,不用思考都知道她肯定是想辦法在訛一筆血壓錢。
女人還沒來得及開口,織田信也就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住女人的手求道:“別這樣……媽媽,我們回去吧。”
夜伊也趁勢甩了甩手上的錢,問:“一,聽你兒子的話拿走3萬然後給我走人;二,你繼續說話,我自己離開,你要是再糾纏我我就報警。”
女人的氣勢這才熄了火,一把搶走了3萬日元塞進包里,拉著織田信也的手就往外走。
織田信也被拉了個踉踉蹌蹌,轉頭還想對夜伊說些什麼。
夜伊軟下了氣勢,微笑著朝逐漸離開的他做口型說:“我已經知道了。”
織田信也眼裡的光亮了一些,連忙點頭。
最後,兩人消失在了門外。
夜伊也鬆了一口氣,無視掉旁人的眼光就開始按照列表買菜。
……
回到盧布朗,夜伊剛放下菜又要出門。
“馬上就是晚上了,你要出門嗎?”站在吧台後正想給夜伊泡咖啡的蓮問道。
“嗯,我要去找老朋友敘敘舊。”夜伊對他笑了笑,然後又離開了盧布朗。
岩井宗久在手機上給她發了消息,說是抓到了津田的把柄,她肯定要去看看。
夜伊走進生存遊戲專賣店,店裡還是像以前那樣冷清。
躺在椅子上看雜誌的岩井宗久看見夜伊走進來,招呼她來雜物間談事。
兩人剛走進房間,岩井宗久就迫不及待地對夜伊說出自己得到的“津田跟一個香港黑幫交易失敗”的情報。
“他一定是被香港黑幫給坑了吧。錢被拿走了貨卻一點都沒撈到……津田騙了組裡,假裝自己沒失敗的樣子,而且還是靠利用我來達成目的。”
他又計劃了很多事,但在最後卻說:“拜託你一件事。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就把薰藏起來。可以嗎?”
夜伊皺眉,有點不高興自己的存在被忘記,“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能打啊?”
岩井宗久一愣,沉默半天才開口:“是啊……你要是來當見證人說不定津田就不敢下手了,要是他還敢下手我們兩個也能一起制服他。”
他咬著嘴裡的糖棍笑了笑,“哈哈哈,我怎麼忘了這件事。總之就拜託你了,情報費,謝禮還有見證費,事情結束后我都會給你的。”
夜伊這才滿意的點頭。
“時機到了會聯繫你的,拜託了哦。”
“滴滴——”
“是我的手機。”
岩井宗久點開了信息,只是看了一眼,身上的氣壓驟然降低。
“津田又威脅你了?”夜伊挑眉問道。
“……是。”岩井宗久握緊了手機,眼中的狂躁暴漲,“計劃改變。你現在有時間吧?我要現在就去找他談判,本來想再等一段時間,可那混蛋居然已經開始調查薰的上學路線了……”
“隨時準備就緒。”夜伊興奮地提了提自己的包,她隨身攜帶武器的習慣可不是開玩笑的。
岩井宗久皺著眉,在鍵盤上打了很多字。幾分鐘后才緩緩舒開眉頭。
“我們走吧,地點就在附近的的高架下方。”
岩井宗久帶著夜伊走到某處高架下方,頭頂還能隱隱聽到列車在軌道上疾馳的聲音。
不久,津田也到了。
岩井宗久開門見山地直接跟他說了自己掌握的情報。在過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把情緒調整好了,為的就是能夠和津田冷靜談判。
聽完岩井宗久的內容,對面的津田問道:“掌握的這麼清楚了啊……所以你帶女人來幹什麼?”
“她是見證人。”岩井宗久解釋道,“只要你別接近我和薰,剛才說的那些事情是不會告訴組長的……當然,還有她。”
“哼,原來是談判的。”
“這不是我們之間的規矩嗎?”
“阿勝這傢伙,犯了這種錯。還是跟窩囊廢扯不上關係啊,阿宗。跟當我左右手那時一樣。如果有你在,我也不至於被香港那群傢伙給坑了。”
隨後,津田又看向夜伊,“真不好意思啊,為了我這種人,還佔用了你的時間。沒給你添麻煩吧?”
“我是為了他才來的。”夜伊冷淡地說道。
岩井宗久低了頭,難得地害羞了。
他咳了一聲,正經道:“津田哥,說實話你給我添了大麻煩。請到此為止吧。”
“這話說得還真帶種……”津田笑著搖了搖頭。
隨即他正要扯開西服外套,卻被早就提防他動作的夜伊一把抓住了手。夜伊手腕一轉就將他的身體扭了過去,另一隻手又趁機抽出了他懷裡藏著的東西。
岩井宗久趁亂一看,原來夜伊從津田身上拿出的是一把槍。
“呵,我就說你不可能不帶點什麼東西防身。”夜伊抬手拿槍指向了津田。
津田見武器被奪走,連忙舉手投降。
岩井宗久雖然想問夜伊是怎麼察覺出來了。但此刻他更想問津田為什麼要這麼干。
“你這傢伙根本就沒想要停手吧?”夜伊噙著嘴角笑道。
津田還在猶豫,但夜伊可不像岩井宗久還顧慮什麼兄弟情義,直接拉開了保險栓瞄準他的頭。
“說!”
這下津田是真的慌了,這女孩是懂槍的!
“好好!我說!我過來就是想用槍逼著阿宗趕緊按照我的要求把東西做出來的!”
“要是不做,你打算怎麼辦?”岩井宗久問。
“我……”
“嗯?”夜伊將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找人把你們還有阿宗的兒子一起扔到海里去!”津田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岩井宗久喊道:“你這麼做跟小流氓有什麼兩樣!”
“我看是把他逼急了吧。”夜伊漫不經心地笑道,放下了手裡的槍,“喂,你回去吧。岩井也不想對你下手,我自己也懶得收拾你這種人。”
津田一聲不吭地轉頭就跑。
夜伊拉回保險栓,將槍丟給岩井宗久。
一旁的岩井宗久還低頭自責著呢,自言自語地說自己太天真。
“老闆,津田叫什麼名字?”
“津田利光,是關東最出名的武鬥派。”他嘆了口氣,“剛剛真是謝謝你了。但津田肯定是不會放棄的,你在大街上要是看到他了就趕緊往警察那邊跑……雖然好像我不用太擔心你。”
說完,他又嘆了一口氣。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夜伊活躍氣氛地開玩笑。
岩井宗久苦笑著搖了搖頭,“這種話應該是我對你說吧……已經是晚上了,你快回去吧。”
“那你多保重,薰那邊也多留意一下。”夜伊語氣認真道。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