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問你,你的右手和經脈到底是怎生恢復的?只有這點,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實是令人在意啊。
” 耿照冷冷回望著他。
“若旁人問你,你被我毀去的膻中、氣海,乃至全身經脈功體,到底是如何恢復的,你怎生回答?” 鬼先生微微一怔,忍不住笑出來。
“看來,是我問得笨啦。
以”奇遇“1一字便能說盡的,本無解釋的必要?,便說了也說不明白,旁人也未必能信,不如說奇遇便罷。
既然如此,那便只剩最後一個問題啦,你怎知我會到棲鳳館來?你別說什麼先天眞氣感應、獵王追蹤奇技啊,這般胡扯,太也看不起人。
” “那瓶中所貯,”耿照一指他攢在掌心裡的瑪瑙小瓶,淡然道:“乃是精鍊過的淫毒”牽腸絲“。
你自祭血魔君處得來,原可退走遠方,緩進徐圖,能害的女子就多了。
我料你自負聰明,受不得這等挫敗,定要第一時間討將回來?,世間女子權位之高,莫有甚於娘娘者,你以為我有將軍做靠山,必將腦筋動到朝廷之上。
除此地之外,哪有其他任你異想天開處?” 這話由他說來,語調平板、波瀾不驚,諷刺的意味格外濃厚,聽來刺耳之至。
鬼先生原本還挺得意的,未料被這麼一說,竟顯得如此幼稚無聊,怒極反笑:“別人尙毋須無此驚怕,然你耿典衛除了奇遇多多、好運多多,貌美如花的紅顏知己也不是一般的多。
你莫瞧這瓶子甚小,我方才試用時刻意估了下分量,要將七八名女子弄成言聽計從的性奴,已是綽綽有餘。
,若捨得多用一點,將其中一二人炮製成心智全無的淫賤母狗,也盡夠了。
“……我該挑哪個才好?染紅霞、符赤錦,還是就近請明姑娘試試靈藥的美妙滋味?再不然,令孤竹國的伏象公主撅起美臀,趴在街口任人享用,似乎也是個好主意。
” 他帶著猥瑣的淫笑嘖嘖有聲,如此作態,自是為了激怒耿照,待他心神略分,便要搶先出手,誰知說到這份上,眼前的黝黑少年仍是垂手而立、眉目寂冷,卻非早先在龍皇祭殿中那種神遊物外、無所羈繫的寥落空靈,更象是初初凝固的火山熔岩——外表雖似山岩般冷峻,內中卻有如烈焰翻騰,無片刻休止,故能無視於自己接一一連三的挑釁,並非不為所動,而是有更為巨大的標的攫取了他的怒火,無從旁那個對象決計不會是他胤鏗。
“你生著什麼人的氣,對罷?”鬼先生眯著眼,打量冷徹如石雕的少年,邊揣測這份異乎尋常的憤怒里,有無上下其手的可能性。
“敵人的敵人,也可能成為盟友。
典衛大人或可考慮,先聯合次要的敵人,以打擊最主要的標的。
”將手裡的瑪瑙小瓶一拋一接,嘴角微揚,含笑輕輕把玩。
耿照回過神來,初次微露一絲動搖,自非為了鬼先生的提議,而是被那句“你生著什麼人的氣”所觸動,不得不面對自己。
張口欲辯,忽見床榻深處,支起一張額發垂亂、凄艷動人的絕美容顏,青絲下一雙盈盈妙目滴溜溜地一轉,瞥向依偎鬼先生腳邊、痴纏不休的幼嫩宮女,眸光繼移,又轉到仰躺趴卧、玉體橫陳的任宜紫三姝身上,目中饒富深意。
耿照順著明棧雪的視線掃過錦榻,心念微動,才發現眼前所見,透著一處極不自然的怪象。
荷甄所著的內外衣衫早被除下,裙裳襦衫也好、肚兜羅襪也罷,東一件西一件扔了滿床,不知是她淫毒發作時抵受不住,慾火焚身自行褪去,抑或受到鬼先生的粗暴對待,衣布倒是沒見什麼缺損,凌亂地散覆在任宜紫與金銀一一妹身上。
趴卧的任宜紫臀上,斜蓋著一條月牙白的緞裙,應是荷甄穿在下裳里的貼身衣物,滑亮的緞面益發襯出任家丫頭臀瓣之渾圓彈手,曲線美不勝收?,金釧發頂覆了只雪白羅襪,形制保守的柳綠肚兜則扔在銀雪股間,雖是衣衫完整,遠遠談不上什麼春光旖旎,考慮到她膽小畏生的脾性,倒也有番促狹似的惡趣味。
耿照無心欣賞少女的體態之美,重新留意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事實——荷甄失衣,是在任宜紫等三姝被制伏之後,故衫裙肚兜等才會覆於其上,而非是被壓在身^Klo.既然如此,鬼先生挑選荷親做為試藥的對象,豈非毫無道理? 荷甄的模樣堪稱玉雪可愛,也算是I名美人,卻未必強過了金釧銀雪,休提明釀動人、容貌絕佳的任宜紫?,便順慾望而行,荷甄也不應為其首選。
退萬步想,金銀雙姝劍法高明,轉成性奴后還能供其驅策,好過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宮女。
,任宜紫乃皇后親妹,以之威脅娘娘或任家,皆是一著好棋。
況且,任宜紫所著睡褸薄如蟬翼,幾可透視,纖細苗條的玲瓏嬌軀若隱若現,連剝除衣衫的工夫都省了,掀起下裳、長驅直入,立時便能侵奪她的身子?,鬼先生捨近求遠,其中必有因由。
耿照腦中雜識紛沓,明知事有蹊蹺,種種不合情理的線索條列出來,卻無法指向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稍一分神,獰惡勁風已至面門,竟是鬼先生把握良機,先發制人! 他一一人之間,隔著一堵攔腰分斷的屛風,以及驚恐萬分的皇後娘娘,鬼先生距皇后較耿照更近,幾乎在伸臂可及的範圍內,是以明棧雪一擊不中、反被摔入錦榻之後,耿、明一一人皆未再輕舉妄動,便是考慮到了皇后的安危之故。
鬼先生握有精鍊的“牽腸絲”,明棧雪的奇襲策略也只能用一次,此際再采近身纏鬥,要防他以淫葯潑灑,那也不用打了。
鬼先生舍下對自己最有利的目標—I皇後娘娘與明棧雪——逕取鳳居內最最棘手的耿照,亦是一條奇計,若非先受了明姑娘提點,耿照這下便要吃上大虧。
可惜鬼先生仍是晚了一步。
勁風撲面,耿照身子一矮,自他掌底穿過去,但這也在鬼先生的預料中,早留了七八著後手,無論耿照從哪個角度、采何種體勢撲向皇后,欲將娘娘從鬼先生的宰制之下搶出,不免要將腦後背門等要害賣與死敵?,以蛻生天覆功催發的天狐刀炁已隱然成形,鬼先生信心滿滿,絕對有隔空取命的把握。
誰知耿照足尖一點,竟撇下了皇后,整個人如大鵬鳥般越過半截屛風,掠上錦榻! (他要救……明棧雪?)早知他一一人必有私情,但耿照不顧娘娘死活、也要先軋姘頭的舉措,到底是大出他的意料。
鬼先生腳跟。
-立霍然轉身,虛劈三記,呼嘯聲里,無形刀炁接連掃出,可惜目標所趨毫無道理,出刀的方位、路徑終究是轉得硬了,只掃落半截紗帳,“篤、篤、篤”悶響過後,楹柱間留下三道斧斫般的薄銳痕迹。
——教你後悔莫及! 鬼先生惡念陡生,正欲捏開瓶口,將“牽腸絲”潑向屛風下的皇後娘娘——屆時無論誰都好,一定得給袁皇后找個男人泄火,免得生生熬死了她……看耿照是要由他帶走皇后,總好過娘娘殂落東海,給朝廷個斗死慕容柔的借口,還是他耿典衛甘冒大不韙,以身犯禁,姦淫娘娘以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