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在此地召開的七玄大會上,長老要助我一臂之力,奪下盟主的寶座!” (第卅二卷完)兵設:非常非常可愛(繼續被毆)的枯血蛁 第三土三卷:龍皇祭殿簡介:人物:孟庭殊生的“七玄合一”計畫正如火如荼展開。
胡彥之深信,以兄長之智,決計不會冒險以一敵六,七玄大會必有蹊蹺。
直到土九娘將鬼先生的布局和盤托出,老胡才驚覺形勢竟已如此緊迫——這個盟會,絕不能開!須在七玄各派首腦齊聚前,便將集合地點,連同鬼先生的布置徹底破壞,以絕後患……而戰場,便在素有“鬼蜮”之稱的無央寺! 第百六一折、行逑俱空,使兩虎鬥中比蚳狩雲想像的要阻涼,這異樣的涼意,也可能是來自無比光滑、宛若熱刀切牛油般齊整的壁面與地板。
行走之間,她忍不住伸手,以指尖輕觸著秘道牆面,若非細滑間微帶粗礫的手感,蚳狩雲幾以為自己走在一截巨大的銅管里,而非自山腹鑿出的岩洞。
北山石窟已有許多不可思議的古老裝置,然而相較此間,那可眞是小巫見大巫了。
通往山腹深處的秘道,以極其平緩的坡度向上,走起來並不累人。
蚳狩雲毫不懼怕秘道里藏有什麼機關,若打開山門的關竅果如她所料,乃是懸於鬼先生腰際的那柄烏鞘闊劍,龍皇祭殿即非遭人硬闖,而是以鎖鑰開啟,縱有防備不速之客的陷阱,豈能作用於持鑰人身上? 鬼先生似無防備,隨意將手擱在柄鍔間,跨著兵刃的模樣一如既往輕佻,蚳狩雲乃七玄有數的大長老,非是初出茅廬的雛兒,不會天眞到相信他這般自居梟雄之人,竟會如此大意輕忽,即非試探,鬼先生定也做了萬全的準備,才敢解她周身封禁,不帶心腹從人,孤身同入險地。
況且,即便一顆心都在鬼先生腰際的鋒器上,蚳狩雲仍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並未漏了一縷若有似無的微弱聲息,以偌大定力,抑住停步回頭的衝動,始終不緊不慢跟著,如行於冷爐谷的庭閣間,從容自若,並未折了主人家的氣度。
橙金色的璀璨壁燈終至盡處。
鬼先生停在一座高約九尺、寬約三人的長方門洞前;僅稍慢些個,蚳狩雲的目光越過黑袍青年頎長的身形,見秘道盡頭竟是個深陷的半圓形廣場,穹頂挑高,抬頭亦不見得極廓;眯眼片刻,依稀辨出圓凹的邊弧,才明白這廣場的穹頂不但鑿成凹陷的圓球狀,且打磨光滑,半圓的弧面近乎完美,極目四眺,居然沒一條鐵騎突出的硬直線條,彷佛無有邊際。
山腹畢竟有其笥容,其中造物亦不能無窮無盡,凝目半晌,終究還是辨得出圓穹的極限,由最高處下至廣場底部,目測超過土丈,廣場底面的縱深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圓穹是硬生生鑿空山腹,打磨而出,一層層岩脈紋理被保留下來,其間似雜著雲母石英一類,被秘道透出的橙光一映,深黝的穹頂中閃著晶亮碎芒,宛若銀河旋繞,群星欲墜,說不出的壯闊美麗,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神秘。
從秘道出口往外瞧,數段梯田般的望台次第而下,當中以陡峭的石階相連,下至廣場底部,如降深谷,營造出巍峨險峻之感,益發顯出地底廣場的迫人氣勢。
鬼先生回頭一笑,露出白皙的牙齒,做了個“請”的手勢,饒富興緻似的,逕自步下石階;艇狩雲猶豫不過一霎,好奇心終究蓋過了戒愼,也跟著拾級而下。
梯田似的望台頗為陡峭,石階卻比目測更平穩好走,無論何者修築,必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步幅與每階的斷差相對照,這石階確確實實是修給人走的,千百年前循此階走入廣場中央之人,身形腿長必與鬼先生、蚳狩雲相差無幾,也同她倆一樣走得輕鬆舒適,毫無負擔。
她倆每下數階,左右兩側的腳下便各亮起一盞青焰燈,同秘道里的水精壁燈相類,不見燭火焰芯,亦無燃脂煙焦的氣息,甚至並不覺灼熱。
蚳狩雲知道有幾種物事能發出這般冷光,如夜明珠、海磷石、照夜犀角等,無一不是索價鉅萬,決計不能奢侈到幾土盞乃至幾百盞的充作照明。
她對機關涉獵有跟,沒把握看出門道,毋須於末節上浪費心神,並不為珍寶所迷,從容而下。
兩人踏上廣場地面的剎那間,身後四級望台同時亮起淡藍色的琉璃光,雖非亮如白晝,卻能清楚望見廣場各處,顯然連照明的強弱、角度皆是悉心設計,毫不馬虎。
鬼先生雙目放光,霍地振袍回身,雙手平舉,如向老婦人展示這等山中奇境一般,眉飛色舞道:“長老!這便是我等先祖所遺,你瞧這片雄奇瑰麗!當世有誰人能造?便要打造一處相同的,卻要耗去多少金銀?而此間,居然是自千年前留存至今!建築殘跡已是如此,況乎武功智慧?” 蚳狩雲慣見風浪,一時卻也無語,想像千年前望台之上,立滿無數鱗族高手,宰制東洲意氣昂揚,而廣場底面的建物頂端,龍皇睥睨眾人,一呼百諾,旗令皆由此而出,所向無不俯首……不覺心沸,環顧四周,才發現望台之上,豎著一個個拱型門柱,一拱連著一拱,似欄杆又非欄杆,材質像以白玉雕成,卻染著淡淡的藕脂色,彷佛從望台上“長”出來似的,上下渾成一體,看不出相連的接縫。
而半圓廣場的底面,矗著一座三級寶塔似的奇妙建築物,背部緊貼山壁,一如望台這廂,亦是自山石中鑿出。
方塔的頂部,還比周圍環繞的弧型望台更高,卻僅分作三層,各層顯得氣象萬千,格外宏偉。
第一層之上,分列著七座方正的罈子,既像刀座又似祭台,色較周圍諸物瑩白,似是名貴的漢白玉;第一一層上頭則是三座更大的白玉方壇,似放置更加貴重之物,而最狹的頂層卻是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鬼先生領著她越過廣場,走上方塔第一層。
蚳狩雲見那三尺立方、漢白玉雕成的方壇上,刻著奇妙的文字,不由一凜:“……是天佛圖字!” 卻見鬼先生回頭笑道‘,“這上頭鐫的天佛圖字,長老識否?” 蚳狩雲心想:“他也認得天佛圖字。
” 料想以他究古之精深,通曉圖字亦非難事,況且此間謎雲重重,諸多未可知處,非靠一人一時能夠解破,彼此欺瞞毫無意義,凝眸片刻,蹙眉道:“圖字難解,在於字外生義,層層相因,與現行東洲文書不同。
我所判讀引伸的,未必是圖字本意。
” “我就知長老識得。
” 鬼先生聳肩笑道:“無妨,長老請解。
” 蚳狩雲點了點頭,從容道:“我見此行所書,應是‘鐵衛在此解兵’之意。
鐵衛也者,指的是戰功彪炳、效忠君王的戰士表率,並不輕易稱呼,以彰其節,所指必有深意。
” 鬼先生笑道:“那我們瞧的意思也差不多啦。
我本讀作‘鐵衛不得逾此’。
” 只狩雲一凜,再看幾眼,果然那個寓有兵器之意的字元,也能當作禁制解,而解作“衛士”的字元之後,卻接著象徵神聖意涵的修飾符號,可以當作是捍衛之意被放大到極致,以描述最頂尖的、已無法再行超越的捍衛者,故譯作“鐵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