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810節

(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大海雖有狂暴之時,但更多時候是一片沉碧,接天徜徉。
耿照始終想不透,模擬大海的“殘拳”怎會有如此霸道的吞噬之力?若這片煮鐵焚漿的火之海並非出於他的想象,那麼,一切便突然兜攏了起來。
殘拳是模擬古紀以前,與現今所見截然不同的天與地! 他踏在一團不住翻湧堆疊的泥灰岩浪上,隱隱覺得攪動這片深淵之海的力量根源即將現形……驀地,視線所及的灰浪一震,向兩側轟然倒開,一團火紅刺亮的岩漿衝出深淵,矯矢迤邐,騰空飛去;巨尾旋掃過處,泥灰無不扎裂開來,熔岩一柱接一柱地衝上天際,映紅了原本灰濛濛的混沌世界……————是龍! (第卅一卷完)兵設:漆雕利仁的愛刀“血滾珠” 第三土二卷:枯血蛁簡介:人物:蘇合薰一生從未如此害怕。
飽受凌虐,過去堅信不移的信條並未拯救他,未在希望滅絕時驅走災厄,留存善良。
因為失去,方知過去擁有這麼多;因無能為力,才體悟到自己何其脆弱——沒有力量的正義,不過是夸夸其談,徒惹訕笑;伸張公理,須有相應的實力,才能被人聆聽。
但耿照萬萬沒想到,扭轉乾坤的新力量,竟來自最深層的恐懼! —————————————————————————————————————晚還要給大家一個小驚喜,現在可能沒時間聊太多。
本卷的封面人物是近期內我個人相當偏愛、已經收為乾女兒(被毆)的蘇合薰,兵設則是非常非常可愛(繼續被毆)的枯血蛁。
附帶一提:這張兵設是特別請罹夜兄幫忙繪製的,據說在編輯部廣受好評,美眉們都覺得做成絨毛玩具或抱枕之類,相當有搞頭,再次謝謝罹夜兄的賜稿!(鞠躬)本卷有將近七千字的H戲,算是開打之前的最後大放送,我估計本卷之後,新興的(消音~)黨支持人數將會創下史上新高,嚴重威脅目前呈現三強鼎立的明、符、紅黨割據之勢,後續的發展本台將持續為您追蹤報導。
現在我們將鏡頭交還棚內的亂田。
亂田(對鏡頭頷首)百五六折、籠鳥掩借,伽藍喙底月里,越浦城尹衙門四周的分茶鋪子,總是未至寅時便開始燒湯煮茶,點燈開門,準備迎接一天的到來。
這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事。
梁子同大人在位時,莫說寅時,衙門裡的押司經常得過了晌午,才三三兩兩出現,梁大人一年到頭都在廿五間園,能被召進園子里的才算個事,升斗小民欲見無門,只能往衙門裡打點銀子,給足了數,事情才有解決的機會。
自慕容柔來,不只衙門人事翻了兩番,連日子都改頭換面,不得不按將軍的規矩來。
慕容柔每日卯時便衣整餐畢,先批上半個時辰的軍諮公文,接著升堂議事,直到正午。
無論問案或聽陳,他效率都高得驚人,三兩句切中要點,決斷明快,絕不拖泥帶水,罕須問足時辰;饒是如此,後續交辦的工作,便足以讓大小官吏忙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返家,府衙附近的食店不得不兼做夜宵晨點,因應突然改變的官員生態。
過去常出沒秦樓楚館、歌台舞榭應酬的官員,新近的娛樂是半夜從後門下班,聚於附近的食店以燒鹿脯、炒肺片等燠爆熱食佐酒,痛罵慕容柔如何苛烈,酒還不敢多喝,至多兩爵,隔天寅時便要起身上班,萬一宿醉乃至睡過了頭,輕責罰俸,倒霉的還帶挨板子,那可不是開玩笑。
“吳爺早!今兒用點什麼?”衙門後巷街邊角,掛著“不文居”布制店招的分茶鋪里,拎著長把銅壺、肩掛白巾的小夥計,一桌接一桌地點茶,利落招呼來客。
說是客人,土之八九是公門慣見的良紅服色,不是文書就是衙役,猛揉惺忪睡眼,張著嘴大打哈欠。
被詢問的中年漢子正要發話,驀地對街一人撩袍奔來,沖他直叫:“老七你怎才來?快快快,夜班押了批盜匪回來,牢房都快關不下啦,鄒捕頭直催筆錄。
你快些來,咱們都還沒下值呢。
”轉頭對小夥計道:“包幾隻蔥肉火燒,再打一壺茶一盆湯來!大老爺們都累壞啦。
”夥計唱聲長喏:“就來啦!一會兒給官爺送過衙門。
”嗓音一拉長頓有些尖利,倒還不至於刺耳,抹滿炭灰的小臉無有鬚根,恐是年紀尚幼。
那人沒工夫閑話,吩咐停當掉頭就走,一路風風火火趕進衙門去。
被喚作“老七”的漢子揉揉眼,卻揉不去滿面惺忪,手一放落,瘦臉反皺了幾分,看來是天生的瞌睡相。
他前幾日才調回城裡,故舊不是離崗就是下獄,資歷形同勾消,百廢待興,被部里老人一催,沒敢多待,胡亂以香湯漱口,擱下茶錢,一跳一跳套上趿拖著的長拗靴筒,一邊蹦出了店門,便懸在腰后的刀鞘不斷拍打屁股,也顧不上了。
夥計趕緊上前:“吳爺!給您公餘吃,大清早的別餓著。
”塞給他一個燙手的紙包,暖暖地透出蔥面咸香。
漢子手忙腳亂地去摸錢囊,夥計卻笑著將他往外推,穿花蝴蝶似的繞往別桌去了。
“怪了……”漢子咕噥道:“這兔崽子怎突然這麼好?”跳經門外布篷下的一張客桌,亂甩的刀鞘板劈哩啪啦,打了桌又打了凳,差點連人都絆了。
桌邊茶客猿臂一舒,穩穩將他攙住,漢子忙不迭點頭,一下不知該道歉還是道謝,卻見茶客怡然笑道:“現下衙門裡的大老爺們,是給百姓做事的,照拂滿城安居樂業,百姓自然歡喜,都說:”恩德遍插羽,衙中父母親。
“吳爺仔細,莫摔著啦。
”漢子一怔,若有所思,見茶客一副落拓浪人打扮,卻是劍眉星目、丰神俊朗,知不是普通人,拱手道:“多……多謝了。
”匆匆戴上翎帽,仍是臀撞刀板腳踢尖兒,屁顛顛地跑過了街。
茶客嗓門不大,方才那句不知怎地,卻是所有人都聽見的,此起彼落的呵欠倏停,只余喝茶嚼餅的零星細響;沒多久,不知是誰“啪!”把錢往桌上一拍,推凳道:“走啦走啦,王活去!”滿鋪公人不約而同起身會帳,爭先恐後地擠出窄小的鋪門,抬頭挺胸、神氣活現地走進衙門辦公,精神都來了。
小夥計拎著銅壺的長提把呆怔片刻,“噗哧”一聲笑出來,皺著小巧的鼻尖沖茶客一睨,連聲嘖嘖:“胡大爺,你好壞啊!我怎沒聽過什麼”恩德遍插羽,衙中父母親“?”“沒見識!這不就聽說了么?”胡彥之一本正經。
“而且怎是我壞?要說也是鎮東將軍壞。
他壞到能把壞人變好,把騾子生生變成了馬,這要有多壞才辦得到?壞透了簡直。
”嘿嘿兩聲,搓手道:“這下沒人來搶食啦,快叫廚房給大爺上一大盤蔥肉火燒,炒幾碟鶉兔鳩鴿之類,再來壇白酒,一會兒胡大爺要款客。
”小夥計“咭”的縮頸一笑,蹦跳進了廚房。
不文居雖是小店,在老饕間卻頗有名氣,胡彥之落腳越浦時,每日至少留一頓來此間解決。
店后掌杓無名無姓,只在油膩膩的隔簾寫上“君子遠”三個大字,無數豪門富戶、酒樓名店亟欲招攬,連人都見不上一面,土數年倏忽蹉跎,才漸沒了捧金挖角的流水輾韞。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