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堅硬的蓮台底座、青石地面都被砸得粉碎,何況血肉之軀? 許緇衣猛然起身,張嘴欲喚,卻發不出聲音,身畔二屏小臉煞白,目瞪口呆。
符赤錦拎起裙幅飛步下樓,落地時微一踉蹌,幾乎仆倒,卻似無所覺,徑施展輕功掠去,直至歪斜迭壘的傾石前,才驚覺石堆竟如此巨大,一時怔立,飽滿的胸脯不住起伏;獨立良久,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嬌腴的身子彷彿被山風吹透,裡外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留下。
另一頭,媚兒甩開了環護的金甲衛士,一馬當先衝到崎嶇的破碎帶邊緣,見亂石矗立如小山,想也沒想,本能地一躍而上。
誰知落腳處尖銳畸零,背面卻光滑如削,其下一片七八尺長的陡峭平面,不小心失足滑落,後果不堪設想。
她靴尖一沾石頂,便即借力蹬躍,倒縱回原處,沒敢勉強駐足;愣得片刻,突然動手挖起石塊來,邊回頭沖金甲衛大吼:“混蛋!快來幫忙!還愣著做甚?快!”語帶哭音猶不自覺,悶著頭徒手掘土推石,掘得香汗如雨,銀牙咬碎,神情無比凄厲。
“殿下不可!” 眾金甲衛撲上前將她拉開,可惜媚兒不僅膂力過人,一身純陽內力也非同小可,一發起狠來,七八名彪形大漢都給掃了出去。
突然間,頭頂沙礫簌簌而落,金甲衛士們趁著公主一怔,連拖帶拉,將她遠遠架開。
金甲衛大統領、朝廷敕封正四品武都司的婁一貴,揪緊她腰側佩掛兵刃的鞢躞帶不敢放手,跪地道:!落石危險,不能輕近!殿下若執意上前,請踏我等的屍骸去罷!” 媚兒怒道:“放開我!放開我……滾開!”奮力掙扎,身旁眾人沒有不被打得鼻青臉腫、鮮血長流的,卻無一鬆手,咬著牙默默承受。
媚兒拳打腳踢一陣,才癱軟坐倒,衛士們不敢褻瀆公主萬金之軀,紛紛退了開來,但仍團團圍著媚兒,以免她又貿然衝出。
“可惡!”媚兒抄起一枚石子,用力往石陣中一擲,抱膝垂首,把臉埋進臂間,渾圓的香肩不住輕搐著。
誰也不知公主殿下怎麼了,卻無人敢打擾。
鳳台里,橫疏影見得蓮台的慘狀,牙關一咬,當場昏死過去。
蠶娘堪堪掠出紗帳接住,卻因此失了先機,來不及有所作為。
“嘖,可惡!教那廝給跑啦。
”嬌小的銀髮麗人單臂掖著比自己高半截的豐腴少婦,踮腳望出欄杆,姣美的鳳眼掃過高台,咬牙喃喃道。
她所豢養的小白狐狸狗若化成人形,約莫就這般模樣。
蠶娘俏臉沉落,平靜的怒火在眸里熊熊燃燒。
若此刻鳳台第三層還有別人,恐怕會被她周身迸出的無形之氣壓得五體投地,絲毫動彈不得,如遭魘鎮。
“……聶冥途,你是同什麼人借了膽,敢跳上檯面搞風搞雨?”小得出奇的銀髮女郎自言自語,同樣小得出奇的柔荑一握,無聲無息地將一段烏檀欄杆捏成了齏粉。
第一時間便往人群里搜尋聶冥途的,還有琉璃佛子。
但老人早已不見--精確地說,走下蓮台之後,“法琛”便不知去向了。
佛子居高臨下,視線一路盯他到了高台下,勢必得起身才能繼續盯梢,以他的身份,斷不能如此失禮,由是狼首順利脫身,不知所之。
(這,便是你賣的平安符么?)停軒上台打擂已是妙極,料定許緇衣為壓服正道七大派,必針對耿照而派出染紅霞應戰,更是令人拍案叫絕!到此為止,佛子都覺是樁上算的買賣,在前兩戰相繼落敗的情況下,這手諒必令鎮東將軍萬分切齒,卻又不得不硬吞下來。
但顯然聶冥途兜售的,不只是情侶同台、閨閣內鬩的戲碼,而是最大極限的渾沌與混亂。
古木鳶已對失控的耿照下了格殺令,耿照身死,於姑射自是有利;而姑射之所以煽動流民,目的不外逼反慕容。
如今鎮北將軍的獨生女埋屍於挑戰鎮東將軍府的擂台上,若慕容柔沒個交代,染蒼群麾下的虎狼之師,還不殺奔東海而來? 無論朝廷如何處置,終不能還鎮北將軍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此事絕難善了。
平望都的皇權運作,內倚央土任家的錢財手腕,外則依恃北、東二鎮之強兵,鎮西將軍韓嵩縱有非份之想,也只能老實待在西山道,三土年來默默累積實力,靜待時機;南陵段慧奴僭稱公主,多年來翻手作雲覆手雨,力促諸國之合縱,但也未敢明目張胆搬上檯面,公然舉起反旗,說到了底,還是忌憚鎮北、鎮東將軍的實力。
這些個雄踞一方的大人物們心裡明白:央土朝廷並不可怕,提兵借道長驅直入,不日即可攻下平望,料想戰場上阻礙不多。
真正可怕的是東海、北關的聯兵反撲,放眼東洲,恐無一合之將。
是以京城垣緩、四野平疇,開國迄今固若金湯,唯一防不了的就只有淫雨洪澇而已。
慕容柔與染蒼群都擅練兵,昔年西山韓閥“飛虎騎”號稱天下精兵,是唯一能正面對抗異族、甚至予以擊破的超強勁旅,然而經過二土多年的勵精圖治,分別繼承了東軍骨王的北關及東海駐軍,已有了截然不同的面貌,未必遜於韓家軍。
一旦北、東兵戎相向,央土決計沒有插手的餘裕。
屆時擅攻的慕容柔不得不採取守勢,擅於防守的染蒼群卻要千里揮軍,殺入東海為寶貝女兒討公道……這畫面光想就令人無比期待啊!佛子極力忍住笑意,姣好的面上滿是慈悲,清了清喉嚨,口宣佛號,長身而起,對著遠方面色凝然的鎮東將軍合什開口-- ◇ ◇ ◇無邊無際。
耿照不知道自己是昏是醒、是死是活,也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久,時間與五感俱都消淡,彷彿被懸在虛空之中。
這與“入虛靜”的玄奧體驗全然不同,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催促他要儘快蘇醒,彷彿虛空深處藏著什麼可怕的惡獸,正以絕難想象的速度穿越無邊無際的黑暗,即將裂空而出……恢復的實感,居然是氣窒。
耿照只覺肺臟似被壓成扁平一片,再也抽不出一丁點空氣,連忙“嘶”的大吸一口;胸腔鼓脹的瞬息間,背門、腦後猛地撞上冷硬堅石,間隙窄得難以想象,隨即一陣沙沙塵落,嗆得他劇咳起來。
懷中一具又香又軟的溫熱嬌軀微微一搐,“嚶”的一聲,片刻才隨著芝蘭般的濕暖香息,傳來一把悶悶的恍惚呢語:…耿郎?” (幸好她沒事!)下心來,調勻了氣息,低聲道:“我沒事。
你輕輕動一下,看身子有沒有哪裡疼?”染紅霞沒有作聲,卻依言挪了挪腰腿肩膊,溫馴得像一頭乖巧的小貓。
她的胴體玲瓏有致,肌束結實彈手,兼有女兒家的香軟,便只在耿照的胸腹這麼微微一動,已是曲線宛然,腰是腰、臀是臀,起伏傲人的峰壑在他掌臂間輕輕轉扭,隔著衣布仍覺肌膚酥滑,猶如敷粉。
“沒事,不覺得有哪兒疼。
我……”她話沒說完,唇瓣已被銜住。
耿照低頭堵住了她的小嘴,吻得女郎渾身發軟,心魂欲醉,差點又暈過去;好不容易稍稍回神,驀覺腿心裡一根又粗又硬、又滾燙得怕人的物事緊抵著,隔著綢褌汗巾等幾層布仍清晰可辨,那巨物透著灼人的火勁,明明身子未動,仍不住往內頂,頗有撕裂薄布的猙獰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