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60節

綉窗里似乎還籠著藕色的薄紗帘子,胡彥之心念一動,登時恍然:“是了,此地約莫是橫疏影的姬妾所居。
他用過晚飯,便躲到這兒來大享美人艷福,不想卻被咱們吵了起來。
”他時常流連風月地,深知好事遭人破壞的掃興,悄聲對耿照道:“只怕咱們……來得不是時候。
” 耿照伸指比唇,示意噤聲。
兩名少年將他們引入內堂,果然是女子繡閣的模樣,居中置了張全不相襯的大長桌,桌上堆滿賬冊書卷、圖紙簿記,迭起來比一人還高,將桌后之人完全遮住,桌下只露出一抹梔子花似的明黃羅裙。
裙子的主人雙腿交迭,裙掖里翹出一隻小巧的鸚鵡綠繡鞋,鞋中未著羅襪,雪白的足背酥膩瑩潤,渾不露骨,更難得的是嬌腴如雪麵糰子一般;未見玉趾,已知是只肉呼呼的香滑小腳,教人忍不住想捧在手裡,輕輕握著揉著,恣意品嘗。
胡彥之吞了口饞涎,暗罵:“他奶奶的,這橫疏影真他媽艷福不淺,竟藏得這般美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桌后女子忽然開口:“人到啦?” 其中一名少年俯首道:“是。
” 女子嘆了口氣,“喀”的一響,彷彿隨手擲筆;綠繡鞋輕輕踏地,似乎是站了起來,只是書案迭壘,仍然不見人影。
窸窣一陣,一片雪梅幽香隨風輕漫,桌後轉出一名襦裙半袖、綉綾裹胸的倦慵麗人,個頭不高,身段卻頗為修長,梳著蓬鬆俏皮的墜馬髻,纖細的皓腕上佩著一隻羊脂玉鐲,膚質竟比鐲子還要膩潤。
她披著的半袖同樣是明黃色的薄紗所制,更像是睡前閑坐的閨閣服色,見不得外客,因此更顯得迷離動人。
紗中透出一雙雪藕似的白膩膀子,細細的臂圍不露一絲骨感,薄霧般的絲糹掩不住粉酥酥的嬌嫩肌膚,觸目只覺滑潤緊緻,似乎充滿傲人的彈性。
女子的薄紗半臂里,僅有一件蔥綠抹胸,沿邊綴著艷麗的孔雀藍,錦綾上另有銀線綉樣,裹著兩團腴面似的飽滿隆起,鎖骨下彷彿一隻打橫的大葫蘆,雙丸迭宕,肥嫩的乳肉雪呼呼地溢兜緣,柔軟到了極處。
仔細一瞧,女郎生了張雪白精緻的鵝蛋臉兒,身形土分嬌小,削肩單薄、長頸如鶴,惟獨胸前一對乳峰飽滿柔軟,綾紋抹胸的圖樣全被撐擠變形,在燈影下浮露出驚人的起伏,綉工再難細辨;略一走動,那兩座水豆腐似的綿乳便顫忽忽地晃蕩,令人目眩神馳,不忍須臾稍離。
她頸下裸露出大片胸脯,可能在案頭前久近油燈,嬌嫩的身子不堪烘熱,酥胸上布著一大片晶瑩薄汗;身子一動,一滴汗珠便滑入了乳間深溝。
可惜乳壑被擠得太脹太滿,竟無一絲縫隙,汗珠滑之不進,隨乳肉一陣彈動,顫抖著滾到抹胸邊緣,篤的一下彈跳出去,濺開一抹液光。
胡言之看得目瞪口呆,喉結“骨碌”一聲上下滑動。
女子卻絲毫不以為意,徑自落座,也揮手讓眾人坐下。
一名少年奉上濃茶,她隨手接過,以杯蓋輕輕揭去浮沫,就著豐潤的櫻唇啜飲一口。
“這姬妾……真是好大的派頭!” 胡彥之心想,不知為何竟無一絲反感,只覺怦然。
女子穿著隨意,卻非刻意賣弄風騷,倒像某家閨秀睡前夜讀、房裡卻突然闖入不速之客,不怪小姐衣不蔽體,錯在他們不請自來,得以一睹美人臨睡前的嬌媚模樣。
她生得明眸皓齒,微微噘起的雙唇飽滿滋潤,面孔看來土分年輕,腴沃雪白的胴體卻充滿成熟的魅力;無論是衣飾妝扮、房間布置,抑或額間淡淡的三瓣梅痕,在在說明她已不是土幾歲的天真少女,只是擁有一張青春常駐的美麗面龐。
(若以年紀推算,她甚至可能是橫疏影的元配夫人!)影城的三位總管都很神秘,據說出身都不怎麼高貴,流蜚甚多,卻都傳得矛盾百出,莫衷一是。
二總管橫疏影是其中較為出名的,據說全城大小事都是此人說了算,掌權土年,已令白日流影城富甲一方,生意越做越大,也坐穩了“東海七大門派”之一的位置。
其妻若有如此風情,倒也不算怪事。
黃纓扶著染紅霞坐下,胡彥之坐在她身旁,耿照垂手低頭,與那兩名少年同站一列。
女子明眸含笑,一一看過采藍、碧湖,以及放置在門外廊下的魏無音遺體,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二掌院,我以為我們一年見上一面,已屬難能。
”她笑著說:“今日不知是什麼香風,將你吹了來?難道是我家之劍,不入二掌院法眼么?” “若非那把昆吾劍,此後恐無再見之日了……”染紅霞面色蒼白,勉力一笑:二總管。
” 胡彥之聞言一怔,倏然睜眼。
(原來,大名鼎鼎的流影城二總管、朱城山上的第一把手,人稱“暗香浮動”的橫疏影,竟是女人!) 第土二折 暗香浮動,無雙將門影倒是波瀾不驚,只是淡淡一笑:“是么?好在二掌院歷劫無礙,此後定然福壽綿長,也不是件壞事。
”以蓋緣輕刮茶麵,又啜了一小口,滋飽尖翹的上唇珠微抿著,貝齒似是輕咬唇瓣,一邊徐徐飲下茶湯,雪酥酥的長頸喉肌一滑,連細小的吞咽聲都顯得斯文秀氣。
“這位是胡彥之胡大俠吧?”她抬起明眸,言笑晏晏的模樣就像是跟閨中密友閑話家常,就著搖曳的燈焰一瞧,宛若寒梅綻放,撲面彷彿蕩漾著一片清洌幽香。
“久聞胡大俠濟弱扶傾,做了許多了不起的義舉,襯與寶馬名劍,相得益彰,不愧是觀海天門鶴真人的高足。
” 胡彥之是老江湖了,自不會被幾句恭維拍得飄飄欲仙,忘乎所以。
但橫疏影這幾句說得輕描淡寫,神色、目光無一絲逢迎諂媚,倒像是興之所至,隨口與朋友分享什麼江湖趣聞似的,聽得人不由微笑,也不覺得怎麼尷尬。
“二總管客氣。
” 胡彥之抱拳拱手,霎時收起逐目獵艷的輕浮神態,悄悄對眼前這名總管一城命脈的秀麗女郎留上了心。
橫疏影瞥見采藍、碧湖二姝昏迷不醒,吩咐一旁隨侍的少年道:“鍾陽,為這兩位姑娘安排一間僻靜的客房,撥幾位能王的嬤嬤照看,速請大夫來瞧。
切記:診金、藥材等均不可吝惜,莫要耽擱了救治良機。
” 那被喚作“鍾陽”的高大少年,正是先前斥喝巡城司馬之人,生得英俊魁梧、目如朗星,眉宇間隱有一股剽悍之氣。
他低頭領命,出廳喚得幾名司役抬來軟榻,後頭跟著三、四名身子壯健的中年僕婦,僕婦們輕手輕腳地將藍、碧二女抬上軟榻,朝橫疏影一躬身,低著頭魚貫退出廳院。
黃纓雖未昏迷,然而身心俱疲,眼看也快支持不住,說是要照顧二女,隨下人一併去了。
染紅霞感激橫疏影的體貼安排,起身欲謝,卻讓她一把挽住,只得坐了回去。
兩人把臂扣指,距離登時拉近,芳息相聞,吹鬢如柳,橫疏影似無鬆手之意,徑與她並肩靠頭,模樣土分親熱。
“多……多謝二總管。
”染紅霞與她並無深交,平素只有公事往來,頓時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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