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517節

溪水深不及半身,他枕著厚軟的苔綠,坐於溪中礁石,僅唇上露出水面,骨碌碌地牛飲著溪中活水,靈台倏清,無比舒暢。
清水對解除天佛血的遺害似乎土分有效,昨夜兩人嘔吐不止,也是靠飲水緩解;如今整個人浸入冰冷的溪流,才有“重新活轉過來”的感覺。
(好可怕的“天佛血”!)刀可怕,畢竟是有形有質之物;化驪珠可怕,施以強大的內力,勉強亦可壓制……天佛血的恐怖卻已超出人所能想,非是武功絕學或稀世神兵能抗,便擁萬軍千乘、一城一國,又能拿它怎樣?這等邪物若被帶到三乘論法會上,自碧鯪綃中取出之際,便是眾人身死之時,將軍、佛子、皇後娘娘……無人得幸。
世間殺器,沒有比這更厲害的。
央土僧團的學問僧們,知道千年以來自家人嘔心瀝血,尋找的是這樣的東西么?如若不知,那麼最初讓寶血的存在於文書經籍間若隱若現、撩撥人心者,所圖究竟為何?若然知曉,又是誰提議以天佛血做為三乘法王的信物? 耿照不敢再想下去。
即使謎團有如亂線,其中真相仍被重重迷霧所包圍,但從霧中散出的阻謀姦宄之氣,已濃得揮散不去,令人膽寒。
古木鳶如果想在論法會上,無視層層保護一舉擊殺鎮東將軍,天佛血確是相當利落的一著棋,派出下鴻鵠搶奪,似乎合情合理。
唯一的意外是李蔓狂毀了碧鯪綃織袋,天佛血失去控制,不分敵我地剝奪一切生機,這著棋眼看不能用了。
於是古木鳶放出妖刀離垢,把嘯揚堡布置成妖刀肆虐的模樣,目的在轉移焦點,抹去何家與天佛血之間的關連,避免其他人發現姑射插手的痕迹。
離垢在姑射……不,該說是古木鳶手裡,似乎總扮演類似的角色。
風火連環塢一案,離垢旨在向七玄之主展示實力,吸引它們加入同盟,並藉由總舵焚毀,使雷門鶴得到充分的理由,在這場眾人期待由皇后與佛子發難的清算鬥爭中作壁上觀,甚至在極為關鍵的“驅逐流民”一事上,徹底孤立鎮東將軍。
--一一削除將軍身旁的助力,看來是姑射的既定策略。
既然如此,是不是所有削除將軍臂助之舉,都能合理懷疑有姑射的人暗中介入操作? (譬如……岳宸風。
)知,岳宸風是慕容柔身邊的首席武僚,武功高絕,且不論他壞事做盡,若有那廝在身畔,不管何時何地,要殺慕容柔將是棘手至極的事。
以岳賊最後一戰所展現的實力來看,棲鳳館驚鴻一瞥的“古木鳶”也好,屢屢交手的“鬼先生”也罷,耿照都不以為有輕取岳宸風的能為。
在“除掉岳宸風”這件事上,姑射必然出了力!問題是在哪一個環節,又是何人做了姑射的暗樁,甚且便是姑射的一份子? 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漱玉節。
五帝窟受岳賊凌辱壓迫多年,雷丹令眾人生不如死,身為宗主,漱玉節若與姑射合作,圖謀翻身,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由她蒙面參與行動,到薛老神君喊那一劍貫胸的殺招為“靈蛇萬古唯一珠”等事由,漱玉節背後所藏多有不可告人,也可能受姑射挾制,順水推舟地幫了“拔岳斬風”一把。
自從發生阿紈之事,耿照對她的好感大減,漸不如以往信任;岳賊一除,漱玉節更是顯露本來面目,視潛行都諸女為工具、放縱瓊飛等行徑,也令耿照頗有微詞。
將軍言猶在耳,耿照儘力不讓成見阻礙判斷,焚江之夜時,漱玉節確未與鬼先生沆瀣一氣,否則染紅霞絕難脫險……但如非是她,還有誰人可疑? 耿照想得頭都痛了,直到腳步聲來到腦後才發覺。
那是熟悉的弦子的輕盈步履,還有她身上幽幽細細的馨香。
“你再等我一下。
”他把頭沉入水中,讓冰冷如刀的清溪颳去頸背顏間殘留的腫脹疼痛,半晌才“潑啦”一聲冒出水面,閉目道:我真的好累。
你讓我一個人再泡會兒……不會太久的。
” 弦子沒有回答。
但耿照知道是她,寬心地枕著溪沿芳草,放鬆身體。
一陣窸窣聲響,似是衣布細細摩擦,弦子身上的處子幽香驀地馥郁起來,睜眼赫見一條雪白渾圓的腿子探入水中,踩散一圈圈的漣弟,修長的曲線完美無瑕,鞋襪皆除,竟是一絲不掛。
耿照口王舌燥,“弦子”二字生生鯁在喉中,吐之不出。
她不知何時褪去全身衣物,撐著覆滿綠草的溪岸,又將另一條長腿探下,由側面看來,纖細的腰肢簡直薄到了極處,益發凸顯出兩隻尖翹盈乳,怪的是:如此細長的身形,竟無一絲嶙峋骨感,白皙的肌膚無比通透;雪股往綠草茵上一蹭,入水時不住細顫,比杏仁豆腐還要細滑,實難想象如此纖薄、玉板兒磨出似的兩瓣雪臀,怎能綿軟到如許境地? 弦子的大腿極細,只比耿照的上臂略粗,比例更是修長得不可思議,配上更纖長筆直的小腿脛,直不似人間之物。
耿照平生所識諸女,染、明皆有頎身之美,雪艷青的一雙長腿更是勾魂奪魄的尤物,與她一板一眼的性格毫不相稱;然而說到“細”、“直”二字,無一可與弦子相比。
她盈盈立在水中,雪麵包子似的飽滿阻阜浮在水上--那是她平坦腹間唯一的隆起--僅一小撮卷茸飄於水面,被潺潺流動的溪水爬網蕩漾,清純中竟有股誘人的無心之媚。
上回兩人裸裎相見,是在越浦驛的無人廂房,窗門緊閉、光線幽暗,耿照只記得她那令人驚心動魄的白皙、無比緊湊的小巧肛菊,以及從她背後握住那兩隻尖細椒乳時,與外表絕不相稱的酥軟。
直到今日他才驚覺,原來如雪梅般盈立的弦子,竟是如此出塵美麗。
她非常適合站著,尤其是在水中。
纖細的手臂與大腿沒有半分余贅,充分鍛煉的肌肉像是最合身的絲綢舞衣,伏貼著她寬肩長頸、挺胸拔背的完美骨架。
那樣的美是由內而外的,沒有任何胭脂水粉或神織妙裁能修飾得出來。
赤身裸體的弦子毫無羞赧--或許是她還沒有學會--彷彿自溪里浮出的山精水靈,渾身上下不帶一絲煙火氣。
耿照“骨碌”吞了口唾沫,溪水未能遏制欲焰,相反的,腿間的雄性象徵昂翹如刀,迸出肌膚的滾燙一碰到冰冷的溪水,便化成針刺般的痛楚,竟使陽物更加猙獰,宛如釁獸。
他對隱隱失控的慾火感到困惑。
早在風火連環塢之前,耿照就發現自己對女子胴體的異常渴望,那狂烈的需索甚至連元阻豐厚的寶寶錦兒都承受不住。
為了避免傷害到心愛的女子,他加意抑制,卻使得頭疼的宿疾再度複發,自制力益發薄弱,在焚江之夜達到高峰,失控佔有了雷冥杳。
及至被蠶娘所救,帶往媚兒的行館浸泡溫泉療傷,那種莫名爆發的欲焰又消失不見,縱與媚兒抵死纏綿,也不曾像當夜那樣失控發狂。
他曾猜想是蠶娘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以抑下狂躁的欲焰,誰知昨日對上天佛血,豁盡全力的結果,體內那股莫名邪火的禁制又再度被打開來,拖命下山時兀自不覺,此際弦子絕美的裸體近在咫尺,奔騰的慾念頓時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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