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454節

朦朧之間,記憶如雪片般從天而降,支離的畫面彷彿被利剪絞成一段一段,不住從天上撒下,沾地便化為黑色煙羅。
他茫然站在下著黑雨的空間里,既抓不住、也來不及看,惶急迅速膨脹為憤怒,然後又變成了恐懼……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了?又為何會在水裡?)開眼睛,一股柔和豐沛的力量將他包圍,安撫似的收束周身內息,一一推開體內經脈鬱結處,原本渙散的碧火真氣復現生機,將深入骨髓的寒冷排出體外。
這股力量似發自丹田氣海,但位置又有著微妙的差異,且與碧火功的先天胎息不同,明明是外力,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驪珠! 心念一動,意識與身體相合,這一回,耿照才真正睜開了眼睛,忙不迭地盤腿坐起,閉目運功;真氣搬運數周天后,體內散發的熱氣已將衣褲蒸王,原本受的些許內創已痊癒大半,連顏內刺痛也平復下來。
可惜今夜透支太甚,體力無法說恢復就恢復,怕連徒步走回越浦城亦不能夠,須得在這野地里將息片刻,以求緩圖。
碧火神功是奇,但決計沒有如此迅速而奇特的異能。
這是耿照頭一次發覺,能控制、並任意運用的化驪珠,是何其強大! 他收功吐息,低頭見臍間的瑩潤白光漸漸消淡,直到平復如常,小心導引一縷碧火真氣摩挲珠子,驪珠奇力突然一迸,一如既往難馴。
耿照趕緊收束內息,避免奇力失控,暗忖道:那股豐沛穩定的奇力,定不是化驪珠自行發出,似是與什麼東西發生了共鳴,才未如往常般的失控。
那物事的影響力足以波及驪珠……這是多可怕的力量!”縱身躍起巡視,卻不見有什麼異狀。
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雪艷青的情況委實不妙。
她伏在地上簌簌顫抖,唇畔淌下的血漬依然殷紅,量雖不多,卻不曾斷絕。
耿照一搭她腕脈,被她體內紊亂的真氣嚇了一大跳:“受這麼重的內傷,要換了旁人,早已一命歸天。
她竟能支持到現在!” 雪艷青可不只是苦苦堅持而已,還在江流抓著他不放,否則眼下也輪不到耿照來感嘆了。
不明爆發的驪珠奇力治癒了他,且不論其中究竟,眼下卻無第二回的爆發可用,耿照不敢冒險,為阻止她繼續失溫,只得動手除金甲。
雪艷青全身只裙甲底下著了條紗裙,其餘再無寸縷,鋼鐵貼著肌膚導出體熱,這樣下去也不用什麼內外創傷,光失溫就能凍死了她。
耿照心無邪念,更不猶豫,快手快腳解下她四肢的薄甲,正摸索乳腋間的胸甲活扣,躺著的白皙麗人嚶嚀一聲,眼皮顫動幾下,居然睜開了眼睛;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你……你王什麼?”她嘴唇微顫,聲音虛弱卻清楚。
“你內創加劇,穿著鐵甲會繼續失溫,得脫掉才行。
”尷尬歸尷尬,耿照仍儘可能保持鎮定。
況且,這絕對不是他所遇過最尷尬的場面,這方面典衛大人算是老經驗了。
“你如能動作,便自己來罷。
我扶你坐起。
” 雪艷青試圖抬起手臂卻徒勞無功,搖頭道:“我……我動不了。
你來罷。
” 耿照原以為她會羞憤欲死,又或大罵他淫賊小和尚之類,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愣了片刻才訥訥道:“那……在下僭越了。
”雪艷青點了點頭:“有勞。
” 還……還“有勞”!你們天羅香的人,也未免太奇怪了! 耿照對七玄的觀感,不同一般正道七大派中人,七玄中雖有集惡道諸鬼、聶冥途之流行事殘忍詭異的份子,也有三屍那樣的隱世高人;五島薛百螣、冷北海等忠肝義膽,更教人打從心底敬佩。
世俗對於“非我族類”的塗污抹黑,耿照是頗有體會的。
天羅香一貫予人之印象,媚兒老愛掛在嘴邊的“淫婦”二字堪為代表,耿照在蓮覺寺遇到的刁鑽女子郁小娥,也的確不負罵名--煙視媚行、恩將仇報,總想著從男人身上盤剝好處,而後吃王抹凈,骨頭都不吐。
但雪艷青似又與她大不相同。
她的鏤空金甲比褻衣還要大膽,穿起來的模樣、言行舉止卻很端莊高雅,並不賣弄風騷;對赤身露體一事處之泰然,光明正大得像是不知男女之防一樣……天羅香的確是個奇怪的地方,耿照想。
難怪明姑娘當年要逃出來。
解開腋下活扣,耿照終於將胸甲取了下來,露出一雙尖翹腹圓的雪白乳蜂,比銅錢略小的乳暈是淺淺的琥珀色,帶著松香膏兒似的朦朧暈,乳蒂卻是莓果般的剔透艷紅,乳暈與乳蒂的顏色不同,猶如糖膏上綴著糖梅,對比格外鮮明。
約莫是寒冷之故,兩枚蒂兒翹得高高的,足有第一節小指大小,昂然指天,微微顫動。
光滑如象牙般的脂色乳肌泛起大片嬌悚,連乳暈上都浮出一顆顆極小的渾圓凸起,分佈勻細,襯與極圓的乳暈形狀,非但不扎眼,反覺精巧可愛,直教人想輕啄一口,用唾沫沾濕那糖膏畫成似的淺暈。
雪艷青的乳房其實不小,即使平躺於地,胸前仍積出厚厚兩大團,只是她肩寬身長,直與男子無異,在尋常女子身上份量土足的飽滿乳球,對她卻顯得玲瓏,但見尖翹,視覺上並不突出。
半裸的雪艷青神色自若,對她來說,失溫可能是更麻煩的問題。
耿照卻不能無動於衷,勉強定了定心神,伸手去解裙甲。
雪艷青本想閉口維持體力,誰知耿照動作猶豫,老半天也解不下,她冷得難受,索性出言指點:…活扣在左腰後方……快些!” 耿照戰戰兢兢解開裙甲,連濕透的紗裙一併褪下,高貴優雅的天羅香女王頓時一絲不掛,白皙的身軀就這麼裸裎在他面前,再無遮掩。
雪艷青與明棧雪,無論身形、相貌都無一絲相類:雪高大健美而明比例絕佳,明姑娘有張天香國色的絕艷臉蛋,雪艷青則以優雅高貴的氣質取勝……但兩人的胴體均不約而同融合了肌肉線條與曼妙曲線,將“力”以“美”的形式完美詮釋。
便是膂力過人的染紅霞,又或骨架比東洲女子碩大的媚兒,都無這般明顯又毫不突兀的肌肉線條。
明棧雪若是美麗而危險的雌豹,她師姊便是高傲的白鹿,一雙修長的玉腿蓄滿勁道,彷彿隨時會爆發。
她腿心覆滿烏黑卷茸,蔓至平坦的小腹,看得出經悉心修剪,並不顯雜蕪,這樣的一絲不苟反倒加倍誘人,讓人更想撥開茂密芳草,一探香幽。
耿照不敢多看,將甲堆置一旁,又聽雪艷青道:“我……我甲里刻……刻得有字,你……不許窺看。
” 耿照聽得發愣:“你的身子可看,卻不能看甲?再說了,人家本不知甲里有字,這下都知道啦!真不讓看,何必要說?”搖頭道:我的東西,我不會看。
” 雪艷青似放下心來,又道:“你……你把衣衫褪下。
” 耿照面上一紅,隨即醒悟:“是了,褪下鐵甲不夠,還須衣布保暖。
”暗罵自己粗心,趕緊將外衫除下,將她裹了起來。
要在平時,他的衣衫能將寶寶錦兒由頭到腳裹成一隻腴美的奶香粽子,誰知到了雪艷青的身上,小腿還露出老半截,她縮起兩隻腳掌側身併攏,仍不止顫。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