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286節

越城浦附近如大、小陵河一帶常見畫舫遊河,耿照心想:“莫不是遇上了煙花女子的船?”想想還是別惹麻煩,隔著吊簾粗聲粗氣道:“老子喝醉啦,小娘皮別管閑事!” 簾外一陣竊竊私語:“好像是醉漢哪?” “那還是別管了,就跟師姊這麼說罷。
” “走了,走了。
” 忽聽一人低呼:“是……是女子的衣裳!” 符赤錦的外衣在幾度歡好之間,早被撕得條條碎碎,不意飛出船艙掉落甲板,卻被那幾名女子發現。
耿照暗叫不好:“看來是江湖人!”船首又是一搖,卻比之前要輕得多。
一抹修長的窈窕倒影逆光映在布簾上,來人鏗啷一聲長劍出鞘,劍尖巧妙地挑起布簾一角,閃身而入,恰與耿照直面相對。
兩人四目相交俱是一愕,一時無語。
人是故人,劍是名劍。
這一人一劍耿照都土分熟悉。
--只是此際重逢,會不會寧可不識? 外頭的少女久候不耐,其中一人探頭進來:“紅姊!怎麼……呀!”一見兩人裸裎交合,紅著臉縮了回去。
步入艙中的女子身材高挑,一襲蘇木紅的窄袖襦衫,下著銀紅間色細長裙,紅靴紅帶,劍纏紅絛,連臂間的紗質半袖都是淡淡的藕紅色;生得長腿玉頸,曲線玲瓏,清麗的容顏有三分英氣、三分威儀,正是名動天下的水月停軒二掌院、“萬里楓江”染紅霞! 封底兵設:神術刀土一卷完】 第土二卷 東海一鎮簡介:江湖或廟堂,那兩人的存在都不容忽視。
他們各自站在“權力”與“清望”的頂點,俯視東海……不,該說是天下五道,一是天下士大夫心目中,最硬、最有骨氣的健筆;一是在群雄逐鹿的時代終幕之前,掠過天際的最後一抹慧星。
“你尚有光阻可待,老夫時日卻不多了,一刻放不得。
”老人放下筆管,目光如劍:“如你所料,我是蕭諫紙。
” “……還不來見見太宗的從龍之臣、東海道的真主……”她望著男子,嘲諷已轉成了敬意:“央土大戰碩果僅存的當世名將,鎮東將軍慕容柔!” --天下英雄,唯使君與孤耳!放眼今世,誰才是真正的“東海雙尊”? 第五六折 勢崩太華,劍如青燈是大船平穩舒適,符赤錦心想。
艙頂懸燈不甚搖晃,燈焰從水精製的八角燈罩暈染而出,彷彿頭頂窩著一彎溶月,和光浸透了艙房,一點也不刺眼。
這艙房布置典雅,以屏風分隔裡外:外頭擺著幾張几椅,便於會客議事,還有一張書桌,桌上壘著幾盒篋裝的兵法韜略,幾卷小冊隨意攤卷,似是信手擱下,卻又不顯凌亂。
看來這位人稱“萬里楓江”的染二掌院精通文武兩道,非浪得虛名,閨房裡的書案不光是擺設。
屏風之內,卻是偌大的紗帳綉榻,織錦的被褥上平攤著土數件簇新衣裳,從長羅裙、對襟窄袖到貼身的肚兜無一不備,裡外均有三五式供她挑選,清一色的都是紅。
“真對不住,我愛穿紅衣,姑娘若覺不合意,我再問姊妹們拿去。
”離開寢間之前,染紅霞如是說。
“不妨,”符赤錦微笑,隨口應道:“我也愛穿紅。
” 染紅霞默然扶劍,片刻才擠出一抹笑容。
“那就不打擾啦,姑娘自便。
”微一頷首,跨著那柄鎏金大劍,風一般踅出去。
符赤錦玲瓏心竅,立時醒悟,不覺懊惱:“不好!她定以為我向她示威呢!”卻聽外頭“喀登”一響,耿照匆忙起身,隨即又是開門、關門,染紅霞始終沒跟他對上一句。
她可以想象耿照的失望神情。
染紅霞在船中發現了二人,按水道上的規矩,遇流船不能見死不救,命人回船取兩件大氅與二人裹身,一併接上去,還讓出自己的艙房暫作安置,將衣箱、屜櫃里的衣裳通通翻出來任符赤錦揀用,絲毫不吝惜。
符赤錦的身段不如她高挑,豐潤處卻猶有過之,裙腰甚不合身。
然而船上觸目所及,俱是含苞待放的二八少女,一個個柳腰窄臀宛若風中的宵待草,要將那雙傲人的乳瓜擠進她們小小的衣襟里,忒也難為了些。
染紅霞固然慷慨大方,亦有幾分不得不然的無奈。
符赤錦面對滿床衣裳,早已揀定--其實她選擇不多,染紅霞的衣式多是窄袖襦衫、束腰長裙、褌褲快靴一類,只一件壓銀束腰鬱金裙特別有女人味,與符赤錦的喜好略近。
她挑了件滾金邊兒的柳紅綾羅小兜搭配,肩臂再裹一條金紅薄紗披帛,對鏡梳了個蓬鬆俏皮的墮馬髻。
雖已刻意放慢速度,外室依然悄靜靜的,耿照既未離艙,也沒再見染紅霞進來。
符赤錦小坐了一會兒,攬鏡自照,幽幽暗嘆:只你有心思啊,寶寶錦兒。
你在這兒等染二掌院進艙,讓他們小兩口把話說清楚,沒準兒人家在艙門外站上一宿,只等你露臉了才肯進來。
典衛大人,這回我幫不了你啦。
”放落牙梳,裊裊而起,自屏風後頭轉了出來。
耿照正失魂落魄地坐著,眼前一花,一名裹金飾紅的雪膚麗人款擺而出。
符赤錦本就艷若桃李,容貌身段俱都是一等一的尤物,被束腰金裙一襯,煥發一股前所未見的優雅,彷彿洗凈鉛華,格外顯露出瑩然玉質。
那樣的斯文與何君盼、漱玉節等同出一脈,儘管三人樣貌不同,一見便知是帝窟五島的女兒。
他上下打量,只覺玉人婷婷而立,說不出的可愛,怦然之餘,脫口道:“寶寶錦兒,你這樣打扮……真好看!” “是么?”符赤錦被他一贊,又羞又喜,軟腴雪膩的胸脯怦怦直跳,雙頰暈紅。
總算她見機極快,聽出門縫溢入一絲若有似無的輕響,暗自凜起:“傻……傻瓜!你說這話,還想不想解開誤會?”低聲道:啦。
”杏眸微乜,作勢瞟了瞟艙門。
耿照心神不屬,忽聽一聲輕咳,門板“咿呀”推了開來。
染紅霞扶著昆吾劍當先而入,跟著一名濃髮雪履、體態豐腴的素裝麗人,一襲蔥白綢衫外罩黑紗褙子#,只用一根黑綢束腰,豐滿的胸脯與臀股倏然深陷,束出一把圓潤瓠腰。
女郎年紀與橫疏影相若,亦生得高挑修長,只比染紅霞略矮些,打扮雖然樸素,卻有股難言的出塵之感。
染紅霞進得門來,忽然一愣,呆望符赤錦片刻,俏臉微僵;好不容易回神,匆匆讓至一旁,對女郎躬身道:姊,這位便是白日流影城的典衛耿大人。
萬劫肆虐時,多得他仗義,眾姊妹方逃過一劫。
” 女郎淡淡一笑,斂衽施禮。
“水月許緇衣,見過耿大人。
蒙大人援手,敝門不致毀於萬劫之下,我心內土分感激;先前上山欲與大人道謝,可惜緣慳一面。
不想今日水道相逢,合是天意。
”檀口輕啟,磁酥酥的嗓音動人心魄,飄散著如蘭如麝的旃檀幽香,耿照熱血上涌,漲紅了麵皮。
(她……便是許緇衣!)起身抱拳:“不敢當,耿照見過代掌門。
” 許緇衣名動東海,行事卻沒什麼架子,見他神態拘謹,微微一抿,輕抬柔荑:派同氣連枝,算來都是自己人,耿大人不必客氣。
來!都坐下說話罷,符姑娘也坐。
”說著提起裙膝,裊娜落座。
染紅霞神情僵冷,木然坐在大師姊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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