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200節

耿照唯恐驚動堂里,扶樹急急四望,未等少女反應過來,屈膝一蹬,便要越院飛出。
他動作極快,從張望到起腳不過是瞬目間的事,誰知離樹的一剎那,忽覺枝葉晃起,牆頭上的青年已然不見。
(好……好快!)有旁人驚嘆耿照的速度,沒想一日竟也輪到了自己,他下身一麻,頓失重心,身體如破布般墜向牆頭! “缺盆、神藏!”那名喚“楚嘯舟”的負刀青年低喝。
少女雙手齊出,欲點他左右兩處穴道,耿照身在半空,避無可避,危急間縮肌挪體,碧火神功所至,兩穴竟移開分許。
少女細嫩的手指戳上厚實的胸膛,差點沒給挫扭開來。
她以為穴道已封,猶不解恨,一腳將耿照踢下院牆! 耿照跌入院里,暗叫不好,誰知頭臉都還未沾地,衣領忽被一提,整個人又飛入了槐樹的濃蔭之間,出手的自是那名青年刀客楚嘯舟。
那男裝少女靴尖一點,也跟著躍上槐樹。
老槐樹分杈結實,能容三人藏身,少女將耿照往杈間一摔,拳打腳踢了一陣才罷手,若非顧忌蔭蓋晃搖,暴露了行藏,絕不這麼輕易便放過他。
她氣呼呼的不肯罷休,反掌一揚,“啪!”楚嘯舟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紅印。
“誰叫你拉他一把的?我就是要教他狠狠一跌,端出幾枚牙齒。
下回再多事,我拿你的牙抵數!” 楚嘯舟既未點頭也不介面,白面上一片漠然,連眉頭都不多皺一下。
少女頓了一頓,拍拍手上塵灰,又道:“不過你接得挺好。
這賊禿落地時若熊叫一陣,肯定被人發現。
”小屁股重重坐在耿照身上,索性盤起一雙渾圓細腿,舉手遮眉遠眺,把他的背當成了戲樓子里的雅座。
她年紀還小,屁股肉不多,卻頗結實,全身就數這一處最有女人味。
耿照猝不及防,被她壓得輕“唔”一聲,腦門上便挨了一記:“給我瓊飛當凳子做,也算是折了你。
再出聲,我割你的舌頭下酒!”楚嘯舟聽見,隨手點了耿照的啞穴。
耿照心想:“原來她叫瓊飛。
連名字都像男子,難怪這般粗魯蠻橫!” 雖說如此,那少女瓊飛到底還是將熟未熟的女兒身,綿股圓臀隔著衣布一廝磨,便覺柔嫩細滑,雖無胭脂水粉、蘭草熏香的氣味,身上卻散發淡淡細細的處子幽甜。
“這兩人是來找五帝窟麻煩的,還是岳宸風的對頭?那姓楚的年紀輕輕,武功甚高,卻不知是何來路?”思忖之間,堂內集會已然開始。
宮裝美婦柔荑一舉,原本低嗚嗚的場中鴉雀無聲。
她裊裊娜娜起身,對著主位那人斂衽施禮,朗聲道:“當夜渡頭截擊未竟全功,依妾身看,那三人雖分路而逃,但都負傷不輕,定然走得不遠。
妾身已派出隨行的三土四名“潛行都”的精銳搜索,近日內必有消息。
” 那人尚未還口,坐在下首的符赤錦卻冷哼一聲,搶道:“就算“潛行都”找到了人,也未必能拿下。
那日薛老神君多威風哪!到頭來還不是走脫了姓胡的,大伙兒一翻兩瞪眼,誰也拿他沒奈何。
” 美婦淡然微笑:“那些孩子都不逞能的,自會量力而為。
” 符赤錦杏眼斜乜,雪膚膩白的俏臉泛起一絲狠笑:“漱玉節!你別繞彎罵人。
當夜誰都出過氣力,就只你黑島的人什麼忙也沒幫上。
” 那名宮裝美婦,自然便是五帝窟名義上的宗主,總領五島好手的“劍脊烏梢”漱玉節。
她身邊的黑衣女郎本領高強,號稱“潛行都”,從挑選到訓練,均是漱玉節一手包辦,不但精通跟蹤、刺探、暗殺、易容術,更是視死如歸的豁命之士,乃水神島最精銳的一支私兵,兼具情報收集與貼身取命的雙重戰力。
符赤錦所說,也正是漱玉節的痛腳。
她身為五島之主,渡頭一戰非但遲來,也沒拿出象樣的戰績,不得不亡羊補牢。
此番她帶了四土名潛行都衛隨行,只留六人貼身保護,其餘的都派出去打探消息。
耿照邊運功衝撞被封住的下身穴道,一邊凝力靜聽,暗忖:“原來她便是五帝窟一派之主,名叫漱玉節,難怪教養良好,舉止言談都這般雍容大度。
”忽覺她與那好脾氣的黃衣姑娘何君盼倒像是一對母女,兩人的相貌雖然不像,姓名也不似宗族,氣質、教養卻像是同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都像極了好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官夫人。
至於那冶艷刁鑽的符赤錦雖然殘毒,說話也不似走慣江湖的人,狠則狠矣,卻非粗鄙低俗一路。
仔細一想,就連“鐵線蛇”杜平川、“奎蛇”冷北海之流,也算是進退有據、言談合禮的人物,更遑論那氣度磊落的白帝神君薛百螣了。
(這樣的門派,為何也在七玄之列?又怎會聽命於岳宸風這卑鄙小人?)為主位上頭的男子,便是當夜曾見過的、武功氣度都令人心折的“銀環金線”薛百螣,卻聽那人放聲豪笑,振氅而起,朗聲道:不用爭執。
人沒抓到,再抓也就是啦,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歡聚之日,莫為此傷了和氣。
來!我敬諸位一杯,諸位今年辛苦了!”舉起手中金杯敬了眾人,仰頭一飲而盡,竟是岳宸風! 瓊飛的小屁股擱在他背上,忽一皺眉:“這小和尚要死了么?一顆心子突然噗通噗通的大跳起來,還會彈人哩!”沒等楚嘯舟回話,自顧自道:“待會兒剖開腔子瞧瞧,沒準兒是個稀奇的。
” (這兩人若與岳宸風一夥,我便只死路一條。
還好不是!)自鎮定,邊盤算著脫身之計,邊祈禱明棧雪千萬別在附近。
她功體還未恢復,若是遇上了岳宸風,後果堪慮。
他仔細觀察,見眾人手裡雖握酒杯,卻只有符赤錦爽快飲罷,倒轉杯口,以示盡盅;也不過一小杯的量,雪白的俏臉已飛起兩朵紅雲,嬌媚的杏眸直欲滴出水來,衣艷人彤,更添三分麗色。
連耿照這毫不相王的外人,都感覺到她露骨的討好之意,更何況是帝窟中人? 漱玉節也依禮回敬,動作仍舊是優雅合宜;何君盼回頭望杜平川一眼,也舉杯抿了一小口。
餘人皆無動作,神色不善,不知是沒資格與岳宸風對飲,抑或打從心裡不樂意,故而未動。
岳宸風從容一笑,振衣落座,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黃島的何神君,今年是第二年領葯了罷?這一年來,身子可有什麼不適?” 何君盼低垂眼帘,輕聲道:“我沒什麼機會使用武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
” “神君真是好福氣,座下多有英才,忠心耿耿。
是了,本座這是第二回見著何神君,好些事都忘了從前有沒有問過。
神君今年貴庚?” 何君盼微皺了皺眉,回眸一瞥杜平川,輕道:“虛歲土九了。
” 岳宸風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真是青春年少啊!好。
”過了一會兒,又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她,微笑道:“土九歲也不算小啦,許人了沒?” 何君盼面色微變,正欲抬頭,身後杜平川的厚實大手已輕輕按住她渾圓的香肩,何君盼肩頭一松,又垂眸不語,似是在想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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