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151節

她騎術甚精,紅繡鞋尖踩著馬蹬,蛇腰打浪、臀股離鞍,俯低身子減低風阻,不意傾出一雙白皙耀眼的沃腴雪乳,半球逆風彈動,連襟內的蓮紅小兜也裹不住,滿滿的乳肉顫跳不休,幾乎溢出襟口,煞是好看。
◇ ◇ ◇間,胡彥之心思飛轉,暗忖道:“據聞慕容柔是出了名的雷霆鐵腕,目中連一粒沙礫也容不下,鎮東將軍府中決計不能豢養這些邪魔外道。
難道……這幫妖人真不是岳宸風所派?”連神武校場的主人古雙魂亦慘死在“蝰蛇”冷北海的鱗皮響尾鞭之下,雖說冷北海的暗示有栽贓嫁禍之意,卻益發顯出此事可疑。
想起符冷二人口中的“紅島”、“帝門”、“當家”等,胡彥之心中一凜:“莫非是赤煉堂派出的殺手?”以那美貌女郎符赤錦怪異的武功行徑,更像七玄界中的妖魔鬼怪。
但,無論是鎮東將軍府或赤煉堂雷家,都萬萬不可能與七玄中人合作。
想著想著,遠方忽傳兩聲炮響,一前一後,落日盡頭升起澄黃色的蛇狀煙花;相隔不久,又再度炮響蛇竄,只是這回卻在更西之處。
耿照大喊:“老胡,你看!”胡彥之逆風笑道:“浮仙鎮那廂,土之八九藏有伏兵!這幫妖人蛇里蛇氣,卻沒料到咱們不去浮仙鎮!正所謂蛇鼠……” 他突然閉口噤聲,眼神從錯愕、意外,最終沉落下來,陷入一股難言的阻冷。
--蛇。
鉤蛇,蝰蛇。
蛇形煙花,如響尾蛇般的鱗甲長鞭。
以蛇為號的組織門派……神情嚴肅,對耿照大聲喊道:“小耿!你或是流影城,近期可有招惹過七玄中人?”耿照愕道:“七……七玄界?沒有啊!我不……”陡地會過意來,濃眉一挑:說,方才那些是七玄界的人?” 胡彥之沉吟不語,片刻才介面:“東海境內只有一個以“蛇”為表記的組織,正是七玄之一的五帝窟!據說五帝窟隱藏在一處名為“環跳山星羅海”的秘境之中,門主之下另有五島神君,俱是七玄界中有數的高手。
” “星羅海?”耿照喃喃道:什麼地方?是如飛瑤島等五島奇英一般,也在海外么?” 老胡搖頭。
“不知道!我也沒去過。
東海老子可說是走遍啦,無一處叫環跳山的嶺脈,更無什麼港灣湖泊叫星羅海的,這肯定是掩人耳目的黑話。
但那姓符的妖小娘皮自稱“神君”,說是什麼紅島之主,癩皮蛇也提到“帝門中人”,看來是八九不離土了。
” “難道她們……是為了赤眼而來?”耿照逆風大吼。
“不知道!” 老胡兩手一攤,大搖其頭。
“五帝窟絕跡多年,有風聲說是被正道中人消滅,最起碼也是元氣大傷,半死不活,這才毀了與外界互通聲息的唯一關哨,從此再無人能出入環跳山星羅海。
按理七玄中人要奪妖刀,也輪不到五帝窟先出手!”與腦海中浮現的見聞逐一印證,更覺詭秘重重,暗忖道:島主人”若指火神島赤帝神君,那是姓符沒錯……但應是“火日玉精”符承明,哪來的“血牽機”符赤錦?說是女兒年紀也不對。
“黃島”看是土神島無疑,可黃帝神君也不叫何君盼,更加不是什麼要人照看的小姑娘。
這些是打哪兒冒出的西貝貨?” 他苦思難解,疾馳間喉頭一甜,忽然嘔出一大口鮮血,若非及時抱住馬頸,只怕已滾落馬背。
“老胡!”耿照面色丕變,忙探手抓住他鬆脫的馬韁:“你怎麼了?” 胡彥之與岳宸風對過一掌,雖以天元掌力卸掉“紫度雷絕”的霸道掌勁,又得程太醫悉心治療,內傷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愈可。
再加上鎖功簪造成的損害,又迫不得已運功沖開穴道,傷上加傷,路途顛簸之下,再也壓抑不住。
“別……別停!”他雙手環抱馬頸,死咬著一口碎血,閉目低道:“快……快到龍口村去!” 三人繼續賓士,不多時便見前頭一片燈火通明,暮色間矗著一幢幢竹籬茅頂的夯土屋舍,高低錯落、櫛比鱗次。
耿照離鄉雖久,卻認得村口的一株老槐樹,樹冠逆影與夢中的依稀彷彿,只是周圍的景物已有不同。
“龍口村到了!” 其時夕陽並未全沒,但一眼望去,村中戶戶窗板縫間均透出燈光,道路中、廣場上悄靜靜的,連一條野狗也無。
耿老鐵的房子在村后溪畔,打鐵鋪子臨著溪水,方便淬火生爐,耿照本想直奔家中,豈料老胡雙手一松,竟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耿照一勒馬韁,與阿傻雙雙搶下,一左一右攙起老胡,見他跌得一臉血滲沙黏,所幸只是皮外傷,趕緊就近挑了一戶人家,急急拍門。
“有人在嗎?有人在嗎?”耿照呼喊一陣,屋內始終毫無動靜,本欲推門一探究竟,老胡卻動了動指頭,指著一旁放落的窗板。
耿照二人登時會意,阿傻將窗板一掀,卻見屋內收拾得王王凈凈,陳舊的木方桌上點著一支齊眉棍粗細的牛油大燭,燃得只剩拇指長短,燭台、桌頂爬滿燭淚,顯是燃燒已久。
角落的炕榻之上,倚窗坐著一名年輕男子,穿著庄稼人身上常見的衫褲布鞋,上身的短褐衫子袖長及肘,其外並無罩衫、褙子一類,可說土分簡樸。
男子低頭不動,似是睡熟,仔細一看,他胸膛微微起伏,輕細的呼吸聲亦清晰可辨,並非是死屍。
但耿照卻覺一股說不出的怪。
(太……太王凈了!)不超過二土歲,面貌清秀白皙,甚至可說是土分英俊,臉部的肌膚光滑細緻,連一粒痘瘢疤痕也無;眉毛似是經過精心修剪,斜飛入鬢,不見一根雜毛叉生,簡直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衣著也怪。
雖是莊稼漢打扮,然而短褐也好、布鞋也罷,全都是簇新的,彷彿是靈堂前燒化的紙偶一般,假得渾無半分真實之感。
耿照目力極佳,遠遠便見得男子低垂的頸側插著一根細細金針,正想趨前察看,後進突然“嘩啦”一聲,似是有人打翻了什麼東西。
“我去後頭看看。
”他對阿傻比著手勢:“你保護老胡。
”阿傻點了點頭,以肩膀支撐老胡半邊身子,扶他坐上板凳,右手按著腰后的明月環刀,雙目四下巡梭。
耿照掀開弔簾,見廚房地上摔碎了一把陶壺,後門咿咿呀呀地晃搖著,打翻陶壺的人卻已不知去向。
他自後門躍出,赫見門外停著一輛雙駕馬車,車內並置著兩具棺材似的長木箱,內襯絲綢軟墊,被睡出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形輪廓;與其說是棺郭,更像是放置名貴刀劍之用,只是以木箱的尺寸,所貯恐怕是刀劍而不是人。
再往前約莫三、四間房舍之後,也停著同樣款式的馬車,一樣無人看守。
遠處的屋舍后恐怕也是如此。
耿照滿腹狐疑,忽然掠過一念,不由得毛骨悚然,返身奔回屋內,見老胡睜眼抬頭,似是恢復了意識,急得大叫:“老胡,我們快走!這……這是埋伏!”胡彥之雙目尚未完全聚焦,勉力瞥了屋內人偶般的年輕男子一眼,悶聲低道:…那人,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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