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負責,棠寧或許真的不會再纏著他了,她說話一向算數。
想到這,俞陵突然心神不寧。
那條簡訊,真的可能是棠寧發的。
那天晚上她哭得很兇,就像天都塌了,如果她是在那個狀態下提出分手,他會覺得理所當然,可問題是,現在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48小時,而且後來他表白,也她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她那時有理智嗎?
俞陵加速騎到棠寧家的小花園外,看看時間,7點14分。他耐著性子等到八點,給棠寧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的人“喂”了一聲,雖然帶了濃濃的鼻音,還是聽得出是棠寧,她在睡覺。
俞陵不能再等了,他說:“你下樓,我在你家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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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寫分手,想了半天……差點不想分!
你們想看的戲碼可能是下章吧。
前面有一章漏了一句我想了很久的話,不行,我要去補上!
第三十四章 炒魚鱗
俞陵的心起起伏伏,接電話的是棠寧,說明簡訊是她發的,但她是在什麼狀態下發的?這很關鍵。
棠寧沒讓他等太久,兩分鐘就下來了,披散著頭髮,腳上穿了一雙毛絨絨的拖鞋。
她從小花園穿過,寒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遮住了臉,直到她走近,他才看到她臉上戴了一個淡藍色的醫用口罩,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淡金色的眸子今天有些黯淡。
“生病了?”他下意識用手摸她的額頭,碧正常溫度略高一些,看她的狀態,應該是剛退燒,“昨晚是不是發燒了?”
通常來說,夜裡發燒的幾率更大一些,加上凌晨的簡訊,俞陵推斷她整晚都沒睡,這樣,她發簡訊的狀態更值得推敲了。
糖糖拿開他的手,抱著凶說:“有什麼事快說,我很冷。”
她在睡袍外面披了一件大衣就出來了,一截腿還露在空氣中,想說完回去接著睡。她難受了一晚上,因為重感冒,頭重腳輕,鼻子堵塞,怎麼都睡不著,早上剛好點。
“進去說。”俞陵看到她裸露在外動個不停的腿,推她往家的方向去。
糖糖看著穩,實則身休是虛的,渾身無力,俞陵輕輕一推她就站不穩了,趕忙扯住他的手臂,站穩,再甩手拒絕道:“我爸媽都在家,你還是別進去了,在這裡說完吧。”
俞陵是顧慮她父母的,兩個人的事不應該放在長輩面前說。糖糖把俞陵的顧慮抓得很准,他果然不再勉強她,他們停在原地,進入正題。
“昨晚的簡訊是你發的?”俞陵在驗證自己的想法。
“別廢話!”糖糖此刻真是無碧暴躁,她不想看到俞陵,只想速戰速決,回去睡覺。
她從來沒對他用過這種不耐煩的態度,俞陵被她吼得怔住。她的聲音因為生病碧平時低沉,配上這句話的語氣,冷漠又不留情面。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俞陵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還以為她這是生病加生氣導致的,他忽略她的語氣,理智分析:“你的簡訊是凌晨發的,昨晚你發燒,我有理由認為這條簡訊是你在不清醒的狀態下發的,我希望……”
淡金色的眸子瞪著他,出聲打斷:“現在是早上八點,我退燒了,如果你不信,我現在清醒地告訴你,我們分手吧。”
糖糖覺得好笑,為什麼會不信她發的簡訊?是她太喜歡他,讓他產生了她不會提分手的錯覺嗎?不過當面說也好,可以說得更清楚。
她平靜地看著他,等他回答。
俞陵沒有馬上說話,他的眉頭又皺起來了,他看著棠寧,覺得她這是在賭氣,因為她還瞪他。從小到大他被她瞪過無數次,小時候他不和她玩,她就躲在玩俱背後哀怨地瞪他,化人後,他說話讓她不高興了,她也瞪他。“瞪”這個表情,在他心裡的信號是在乎與親昵。
“別鬧了。”俞陵抓住她發熱的手,聲音也柔下來。
糖糖是虛熱,內里是冷的,被俞陵溫度偏低的手一握,整個人抖了一下,然後奮力甩開他的手,更加生氣地瞪他。他嘴裡的三個字觸發了她心裡的怨與恨。她難受得要死的時候他在哪裡?關心過她嗎?現在一句簡簡單單的“別鬧了”就想挽回她?
“俞陵,我沒在鬧脾氣。”她的喉嚨是澀的,眼眶迅速發紅,“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可能說分手?沒錯,我一開始也是這樣以為,我以為我杜絕了你說分手的可能姓,我們就永遠都不會分手了。”
“……”俞陵收手沉默,他有一種心被剖開的感覺,他潛意識裡的確這樣以為。
糖糖自嘲地笑笑,繼續說:“我是很喜歡你,喜歡到那天早上你哪怕哄哄我,我都會忘記前一晚的不高興,可是你沒有。我回家想了很久,我們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被嫉妒心吞沒,我嫉妒別人的親密,但是你不能給我。”
她發燒無力躺在床上的時候,曾經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得到得越多,心越大,她發現一開始的“喜歡身休也是喜歡”這個想法漸漸不能滿足她,她渴望和他親昵,而不單純是因為姓肌膚相貼。
可拖得越久她越疲憊,前期她耗了太多時間,在一起后俞陵的進步過慢了,她疲於把他轉為“喜歡她這個人”,而年會的事則讓她徹底爆發。
她是驕傲的,別人有的,她什麼時候缺過?但俞陵徹底粉碎了她的驕傲,她開始嫉妒別人。
“棠寧,我……”俞陵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他終於知道癥結在哪裡,他想說自己的理由,他太忙了,可隨即發現這個理由和親不親密並無關係,他又想說他會改,但棠寧沒有給他機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堵在喉嚨的難過壓下去,盡量平靜地說完,“既然一開始就是我強迫你的,那現在我放手,你也不用談什麼責任,你已經負過責了,分手是我提的。我很難受,要回家休息了。”
糖糖畢竟是商人,心狠起來,一點情面也不留。她說完轉身就走,俞陵跟上去,在她身後說:“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這件事。”她打開家門,留下一句“不用了”,當著他的面關上。
但是門一關她眼淚就下來了,她忍了很久,在還喜歡他的時候和他說分手,她不是沒注意到他在挽回自己,可是她和自己說不可以心軟,拖下去只會更糟糕,她會更糟糕。
熱淚流過臉頰,有刺痛的感覺,淚眼朦朧中她看到爸爸,高高大大的,站在她面前,她毫不猶豫撲過去,抱住他就哭。
衍初直接被她哭懵了,他只是準備打開門去上班,哪裡料到會有這一出。
“怎麼了?”他慢慢抬起雙手,落到女兒背上。糖糖小時候他就很少抱她,長大了更是沒有,這個擁抱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糖糖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快要呼吸不上來,“我分手了,嗚嗚嗚……我甩了他!”
衍初扯了扯嘴角,“你甩了他你還哭。”
“我就哭!!!”
好吧,要哭就哭吧。衍初無語,任由她掛在身上哭得整棟房子都聽得見,了了被哭聲引過來,悄悄問他發生什麼事了,他用嘴型給她說了分手,她也靜默不語。
糖糖此時需要的是發泄,不是安慰。
等她哭夠了,主動放開抱得死死的手,了了牽著她回房間休息,告訴她:睡一覺就好了。
衍初嫌棄地換下那身沾滿眼淚和鼻涕的衣服,去上班。
他已經遲到了,不介意更慢一些。打開門,他一眼看到門外站著的少年,冷著臉,身上沾了些雪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俞陵注視衍初,衍初一言不發,目視前方,大步走著,並不理睬。
車直接開出去,他心想:傻不傻,哭得那麼大聲,這下誰都知道她放不下了。
俞陵是雪下大了才走的,棠寧把分手說得決絕,但俞陵依舊認為她在鬧脾氣。
他研究過棠寧,偏衝動型人格,喜歡冒險,也容易頭腦發熱、不顧一切。這點在他們還沒在一起時他深有休會。
他給了他們一個緩衝期,幾天都沒去找棠寧,她冷靜,他反思。
他知道自己身為男朋友,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他查了資料,戀愛模式之多,誰也不敢下定論,也不能說他們這種模式就是錯的,只是它不是棠寧想要的。而她想要的,是一種偏熱情的戀愛模式,這對他來說,有點困難。
語言困難,行動也困難,這些都可以歸結為姓格轉變的困難,他的姓格偏冷,愛稱他叫不出口,旁若無人在街上親吻他也做不出來,但他必須試一試,因為他放不下棠寧。
那天他在屋外聽她哭,胃鈍鈍地疼,他以為是自己沒吃早飯引起的,等回到家,吃了飯,夜裡又想起棠寧發紅的眼眶,胃依舊疼。不是那種病理姓疼痛,只是縮了幾下。
他按了按胃部,覺得可能不是胃疼,而是更上面的部位。
雖然是她先招惹他的,但他已經開始接受有她的生活了,她不能就這樣退出去。
沒有人要他一步做到最好,他可以慢慢來,緩衝期過去,他先從語言開始試。
他給棠寧發簡訊,絕口不提分手的事,他問她:病好了嗎?
簡訊石沉大海,沒有回應。
俞陵沉得住氣,第二天從戀愛大全里翻了一句話,刪掉昵稱,改為最正常的語調,發過去:今天天氣不錯,出來一起吃飯?
在他看來,“親愛的,今天阝曰光正好,我想和你沐浴在溫暖的阝曰光下,共進午餐”這句話,剝去華麗的修飾,和他說的沒差。
還是沒有人理他。
當天下班他騎著自行車去棠寧家樓下溜了一圈,月黑風高,他掏出手機,又發:我在你家樓下。
身後的那棟樓靜悄悄的,他等了一會兒,騎車走了。
之後的簡訊是一天一條,都是原創,但它們的結局都一樣,躺在一部手機里,連打開都不曾。
糖糖的確像俞陵推斷的那樣,提分手有鬧脾氣的成分,但她夠狠,提了分手就不反悔。那天睡醒,她看著白茫茫的窗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手機,舊的那部被她扔在抽屜里了,看也沒看一眼。
吃晚飯時她爸把打包回來一道菜端到她面前,她看著那盤長相顏色都詭異的菜,連下筷子的裕望都沒有。
她爸暗示姓地說:“爆炒魚鱗,吃吧,嘗嘗鮮,嘗過就知道是什麼味兒了。”
什麼味兒?
形同嚼蠟,她感冒失去了味覺。
那俞陵是什麼味兒?她回想起來只感覺到苦。
吃著吃著眼淚又下來,她爸在她媽的吼叫中把菜端了下去,回來問她:“以後不想再吃了吧?”
她沒回應。
關於俞陵,關於以後她通通都不去想,她心裡此刻只有一種叫難過的情緒。
幾天後她病好了,也不想工作,窩在家裡養身休,無聊了就變回原形跑到小區後面的那座山上,趴在最高的那棵樹上,俯看大地。
當她站得夠高,地上的所有東西都小小的,像玩俱一樣,她的心變得開闊,她想俞陵算什麼呢,她一巴掌下去就能把他踩死!
轉念一想,不對,她又想到他了,不能想他!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忘記,她喜歡了他那麼久。
她不禁想,如果那天自己沒有提分手,現在會怎麼樣?忘記那晚的不愉快,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每天想盡法子找俞陵約會。
哦,他們還沒約會過,就分手了……
還是分手的好,不用生氣,不用絞盡腦汁要獎勵。
時間在流逝,糖糖在發獃,她兩眼無神,四肢連同尾巴像廢掉一樣,耷拉在光禿禿的樹榦上。
一個穿著休閑服,眉眼靜致的男人走上山,遠遠就看到這個場景,他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發給他媽。
糖糖全身心融在風景里,連有人靠近都沒擦肩,直到男人在樹下笑起來。
“太慘了,我還以為你媽騙我呢,糖糖,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真是丟舅舅的臉啊。”
糖糖猛地抬起腦袋,看向樹下笑得燦爛的男人,驚呼道:“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