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喝止他們的喧鬧,要他們不要擔心,同時告訴他們,自己的作戰計劃已經擬定完畢,正嚴正以待等著朱宸濠,教他有來無回。
宋楠的表態從一定程度上穩定了眾人的情緒,眾人紛紛詢問鎮國公有何安排,宋楠笑而不答,只說這計劃不可外露,最後,金吾衛指揮使嚴平道:“鎮國公,既然你要我南京金吾衛親軍衛盡數協同作戰,怎可不告知我等作戰計劃,到時候我們豈非不知如何作戰?若是胡亂行動壞了大人的計劃,那可是罪過了。
”宋楠想了想道:“說的也是,但這計劃只能傳達給金吾衛和親軍衛的將領,其他人還是不要聽得好,人多口雜,若是泄露了意圖,到時候反倒各位都有嫌疑。
這樣吧,金吾衛和親軍衛千戶以上的將領留下,其餘諸位大人各自忙備戰之事去。
我便只同兩衛將領詳說計劃。
”眾官員也覺得有道理,若是大伙兒都知道作戰計劃,若是泄露出去,豈非大家都脫不了干係,再說一干文官對作戰計劃也只是好奇,也聽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於是紛紛退下,留下十餘名金吾衛和親軍衛的將領在堂上。
宋楠曼斯條理一條條的將作戰計劃說給眾人聽,並回答他們的疑問,用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方才讓兩衛將領們沒有疑問。
在離開兵部大堂的時候,宋楠眯眼看著太陽笑出了聲。
這個所謂的作戰計劃恐怕馬上就要升空飛向朱宸濠的手中了,朱宸濠,除非你長個心眼,否則,可有你受的了。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八三四章 梅子洲頭正對南京下關秦淮河出江口不遠有一處面積巨大的江心洲,因形如梅子,又被稱作梅子洲。
n∈梅子洲可不小,寬約四里,長約十里,面積堪比一座中型城池大小。
就像一艘停泊在江心的巨大戰船,將長江從中剖開兩半,讓江水一分為二從兩側狹窄的通道滾滾通過。
此刻的梅子洲上再不是平日安靜的模樣,宋楠的數萬兵馬已經陸續抵達江心洲上,正忙碌的修築工事,在制高點架設大炮火箭炮等火器;兩側密密麻麻的停靠著徵集而來的兩千多艘各種船隻,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其中忙碌,顯得既混亂又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模樣。
宋楠一身戎裝手握綉春刀刀柄站立在洲頭一方巨大的岩石上方,身邊站著數十名南京當地的官員以及京營的將領們,他們都是被宋楠邀請前來參與觀戰的;前方的消息早已傳來,朱宸濠午後時分已經過了當塗,估計天黑時分便要抵達南京以西的長江區域,那便是這場大戰即將開戰的時候。
眾人站在高處,對兩側士兵們的作為甚是不解,這些士兵都在裝泥入草袋,還將江心洲上的巨石往各色各樣的小船上運,不知道宋楠這是要做什麼,金吾衛第三千戶所千戶廖之章眉頭緊皺,終於忍不住問道:“敢問鎮國公,咱們在這江心洲上作甚?兄弟們裝泥包運砂石上船又是幹什麼?”宋楠微笑摸了摸下巴上的冒出來的胡茬子,道:“迎敵啊,朱宸濠的叛軍說話便兵臨城下了,難道是玩過家家么?”廖之章愕然道:“可是,國公爺上午所說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啊,您不是說,叛軍要從秦淮河口進攻,咱們集結兵馬在秦淮河口的河面上,跟叛軍來個正面硬碰硬么?還說這些小船將滿載稻草柴禾,灑上火油,趁著混亂之時從兩側河灘沖入叛軍陣中點火燒船,將大火蔓延到叛軍戰船上么?”宋楠笑道:“是啊,我是這麼說的。
”廖之章道:“那現在怎麼又變成裝泥包運石頭了?莫非是要在秦淮河口建造堤壩加固河口城牆不成?”宋楠笑道:“忘了跟諸位交代了,吃了午飯之後,我便改了主意了。
在秦淮河口迎敵的計劃已經作廢了,現在實行的是我的新計劃。
剛才本人正要跟諸位說這件事,這些徵集而來的小船根本不能作戰,不過它們卻有別的用場,待用石頭和泥包裝滿它們之後,我會將它們用鎖鏈緊緊相連鎖在一起,之後用大船將它們拖到兩側的江流通道上然後鑿沉它們。
”“啊?”眾人張大嘴巴驚呼。
“鑿沉它們?鎮國公的意思是……要講這兩側的江水堵住?”金吾衛指揮使嚴平道驚問道。
宋楠擺手道:“那倒不是,滾滾大江,如何能攔得住?這不是螳臂擋車么?我不是要將江水截流,只是在江水之下設置些障礙罷了。
江心深水處我已經將幾十艘南京水師廢棄不用的戰船拖到這裡,待這些大船裝滿石頭和泥包之後,它們也將被鑿沉在這裡。
我算過了,江心洲兩側最深水道兩丈深,旁邊大多是丈許深的水道,沉船沉沒於此之後,叛軍的大船就算能勉強通過,那也只能一條條從深水處通過。
其餘的恐怕要擱淺在兩側的淺水水道上了。
後方我的百餘艘戰船就等著他們一條條的過來,一條條的解決它們。
你們在看,梅子洲兩側的高地上我將帶來的一百門盞口炮和八十門火箭炮布置到位。
一旦它們擱淺在兩側水道上,便立刻成了活靶子。
總而言之,朱宸濠會迎來我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眾人將愕然咂舌,這個計劃簡直匪夷所思,誰能想到宋楠廣徵民船的目的竟然是要這些船隻裝滿泥包石塊鑿沉在江心之中成為水下暗礁,難怪瞧著那些小船上不僅裝土裝石,還在土石上載上高大的圓木,怕就是要船沉之後讓這些圓木豎在江水之中充當阻礙物。
本地官員都知道,江心洲兩側的淺水區這些小船隻要沉下去穩住,必然會堵塞通道,至於深水區,水師的戰船連桅杆到船底高度有丈許高,一旦鑿沉也必會成為水中暗礁,更別說宋楠肯定會命人加長那些桅杆的高度,採取加固措施,決意堵塞水道了。
宋楠微笑看著眾人道:“怎麼?本人的作戰計劃有什麼紕漏之處么?”黃珏挑指贊道:“國公爺當真諸葛孔明在世,這樣的計策,這樣的大手筆,那朱宸濠若不折戟於此,我黃珏便跳入長江之中去。
下官此刻才算是明白了,去年大人在西北橫掃韃子收復河套一蹴而就,包括下官在內的很多人都以為是大人的運氣好,但想必是因為國公爺妙計如潮,運籌帷幄,韃子完全不是國公爺謀略上的對手,就算他們有快馬巨炮也是難逃覆滅之途。
”宋楠哈哈笑道:“黃大人這麼說話,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受不起,受不起。
”黃珏還待再拍幾句馬屁,忽聽宋楠高聲喝道:“那是金吾衛的封千戶么?你去何處?”眾人渾沒注意到有人離去,聞宋楠之言,眾人扭頭看去,只見金吾衛第一千戶所千戶封孝義已經在十餘步之外的一叢樹叢旁邊,正尷尬的停住身形。
“這個……末將忽然想起一件軍務,趕著回城去處理。
國公爺計劃突變,卑職的兵馬都已經集中在秦淮河口了,卑職正是要去將兵馬盡數調集過來,幫著運送土石上船;這裡人手好像不夠啊。
”宋楠呵呵笑道:“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封千戶放心,金吾衛和親軍衛的兵馬,留守司提督錢侯爺已經下令他們盡數趕來,很快便要全部抵達這裡了。
再說這件事你該稟報一聲才能離去,你不向我稟報倒也罷了,連你們金吾衛指揮使嚴大人你都不說一聲,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