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954節

火炮的威力巨大,更可笑的是,官兵們還舉著火把衝鋒,彷彿生恐炮手們瞄不準打不到一般,雖只有十五門炮,但每一炮幾乎都轟入人群之中,炸的人形物事飛上半空。
炮手們興奮的眼睛里冒著藍幽幽的光,那些朝廷兵馬像是傻了一般,都不怎麼挪動步相比是被嚇傻了,任由他們肆意的將炮彈轟入他們的人群中,有些士兵甚至身上著火了,還傻愣愣的站著不動。
很快,守軍們便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雖然城下滿地兵馬的身影,但他們並沒有移動,而整天的吶喊聲顯然也離得甚遠,仔細辨識,那些喊殺之聲竟然在遠處的黑暗地帶,而非進入射程的這些兵馬發出的聲音。
眼尖的士兵很快發現,這些不動的士兵被轟中之後會在空中起火燃燒,落在地上的時候變成了一堆熊熊烈火,片刻后便成了一片灰燼,這也太詭異了。
“不太對啊,這些好像不是真人,倒像是稻草人。
”士兵們議論道。
消息迅速稟報到萬銳哪裡,站在東城城樓上督戰的萬銳下令停止打.炮,在城樓上和眾多士兵一起探頭眯眼仔細的辨識,果然,半晌之後,地面上的兵馬絲毫未動,根本沒有往前一步,而後方的吶喊聲一波接一波,一幅拚死衝殺的樣子,顯得極不協調。
“他娘的,這是佯攻。
”萬銳大罵:“王守仁這老東西玩的什麼鬼把戲。
”萬銳罵聲剛落,南城門外突發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萬銳身子一震,驚叫道:“不好,他們主攻南城門,老子上當了。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八二五章 無厘頭主攻南城門的王冕帶著一萬士兵一個個打扮的像是澳洲土著,混身上下但有縫隙之處都插滿了雜草,力爭偽裝的不被發現。
~雖是夜晚,也無月光,但星河燦爛,能見度還是有一些的。
上萬兵馬匍匐在夜間冰冷的大地上,像是一隻只離巢而出奔向大海的小海龜,緩慢的地面上挪動挪動,七八百步的距離,盞茶功夫便可抵達,但為了隱蔽行蹤的攀爬,卻是用了近半個時辰。
直到距離城牆三百步之外,即將進入城頭燈火的照耀範圍,無法再藏匿的萬無一失的時候,王冕赫然下令衝鋒。
頓時間,滿地的人影立起,吶喊聲中不顧一切的朝城牆下狂奔而至。
萬銳自然不會將南城守軍抽空,尚有四千多士兵守在城牆上,當官兵現身之時,守軍們不待軍官下令便紛紛彎弓搭箭對進入射程的攻城兵馬放箭,城頭上尚有十餘門火炮也立刻手忙腳亂的開火。
眨眼之間,本來靜悄悄的南城上下卻立刻成了主戰場。
潛行的七八百步距離,起碼讓王冕的兵馬少挨十幾輪炮擊,三百步外開始衝鋒的攻城兵馬,只用了二三十息便沖入了火炮射擊的死角;這些大傢伙架在城頭,俯射的角度問題卻是難以解決,進入七八十步之內的護城河邊,他們便無法發揮威力了。
只來的及射出三輪炮火,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攻城兵馬黑壓壓雲集在護城河對岸。
此時,弓箭手反倒比大炮有用的多,無需瞄準,只需彎弓搭箭朝人影密集處施射,射不中張三總是會有李四中箭。
一輪輪羽箭如瓢潑大雨一般澆向擁堵在護城河對岸的攻城兵馬,十幾丈寬的護城河可不是輕易能渡過的,但在進攻之前王守仁便和王冕等人定下了計策,其實很簡單,命上百水性極佳的士兵攜帶繩索泅渡過去,在護城河兩岸拉上百餘條可借力的繩索,這樣不管你會不會水,總是可以拉著這些粗繩子渡過護城河去。
唯一的問題是,在泅渡的過程中,他們不得不遭受上方密集的羽箭的洗禮,就算是將木盾頂在頭上結成一個烏龜殼一般的頂蓋,也無法保證不受傷亡。
不時有盾牌在上方勁箭的攢射下碎裂成木屑,中空的地方瞬間便被羽箭攢射而至,將失去遮蓋的岸邊等候的士兵射成刺蝟。
這還罷了,傷亡最大的是正在泅渡的士兵,他們不得不脫離木盾的掩護,奮力抓住繩索往對岸游;一旦到了對岸,往城牆下一貓,那又是弓箭的死角,只是這條通往安全所在的道路卻是一條死亡之路。
數不清的士兵在泅渡過程中被弓箭射殺,翻騰的血水在城牆上方的火把和風燈照耀之下清晰可見,很多屍體沉沉浮浮的挨在泅渡士兵的身邊,偶爾死人和活人來個頭碰頭嘴碰嘴,或者來個生死之間的詭異對視也屢見不鮮。
王冕心焦如焚,粗略估算一下,一刻鐘時間,身邊士兵傷亡過千,一萬人馬已經去掉一成兵力了。
但好在形勢慢慢有所好轉,泅渡過去的三千多兵馬已經開始將雲梯靠上城頭,城牆上的守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來應付往上攀爬的官兵,這樣一來,阻撓渡過護城河的弓箭密度大減,後方兵馬迅速發力,淵源不斷的增援城牆之下。
萬銳本想下令將東西城頭的兵馬調集到南城牆增援,但東西兩處黑暗中的吶喊聲並沒有停息,雖知道對方只是佯攻牽制,但焉知佯攻不會變成真正的攻擊。
於是萬銳不得不各留守兩千人堅守東西城牆,其餘近五千人手迅速從城牆上跑步增援南城牆。
當到增援人馬趕到南城牆頭的時候,已經是王冕的八千多兵馬盡數渡過護城河正奮力攻城的時候,城頭上的九千多守軍立刻展開阻擊,沙包石塊檑木滾油下雨般的往下落,城下的進攻兵馬損失慘重,慘叫之聲響徹夜空,幾乎每一瞬間,便有幾十名士兵撲倒在血泊之中。
若非南昌城城牆為了加大攀爬難度而呈直角璧立稍加外傾,而非其他一般城池為上窄下寬之勢,下方的兵馬的死傷還更為嚴重。
即便如此,這城牆是沒法攻上去了,城頭的守軍比城下進攻的兵馬還要多,又是居高臨下的絕對地利,下邊的兵馬完全呈挨打之勢,幾百架雲梯搭上去,人還沒爬幾步,便被從上方掀翻在地,隨之便是一**石頭和滾木的兜頭蓋腦。
王冕縮在死角里皺眉尋思良策,猛見數十名士兵大叫著往護城河方向奔回,王冕高聲大喝道:“伍文定,你幹什麼去?”那叫伍文定的將領是王冕手下的一名千戶,聞言回頭大叫道:“王大人,撤吧,再呆下去便是個死,這城完全攻不下來,莫葬送了兄弟們的性命。
”王冕怒道:“你敢臨陣脫逃?”伍文定哭喪著臉道:“大人啊,卑職那一次怕死過,這完全是無用之功,根本攻不上去,又何必在此等死?”王冕抽出腰間長劍道:“伍文定,你敢臨陣脫逃,休怪我陣前軍法從事。
”伍文定不答,揮手叫道:“兄弟們,撤吧,這仗沒法打,再打下去大夥都要死在這裡,都跟我撤。
”王冕目眥盡裂,怒吼道:“伍文定,你這是找死。
”說罷踏步上前,揮劍砍去,伍文定沒想到王冕真的動手,呆了一呆,便覺得脖子一涼,緊跟著一股熱血從頸中噴出,身子仰天便倒。
士兵們驚呆了,伍文定是王冕手下愛將,和王冕兄弟相稱關係極好,沒想到王冕竟然真的陣前斬殺了他,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都忘了躲避頭頂上不時落下的巨石檑木。
王冕喝道:“都呆站著作甚,還不幹凈攻城?看見沒?王守仁大人已經率一萬兵馬跟進了,城頭的檑木物資也即將告罄,趁著他們物資耗盡的時機,兄弟們往上殺呀!”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