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將士倒是開心的不行,死去的牛羊肉都還新鮮的很,數萬人敞開肚子吃了個飽,宋楠坐在草地上手裡拿著一隻羊腿陰沉著臉狠狠的啃著,心裡非常不開心,照這個架勢,韃子是不肯留下一點物資給自己了,這還搞個屁?那一屁股的債該怎麼辦?兵馬稍作休整,萬志為了讓宋楠心情好一些,親自帶著親衛騎兵在布龍湖四周的山崖下山林里乃至湖邊的廟宇屋舍中好一頓搜尋,終於抓來了幾十名躲藏起來的牧民,另外還將布龍湖畔幾座喇嘛廟宇橫掃一空,搶奪來一小筐不知是鍍金還是鍍銀的法器,看到這些亮閃閃的東西,宋楠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抓獲的韃子牧民提供了重要的情報,早在昨日,烏海大帳中的大汗便派了人來催促牧民往北撤離;東側鄂托克的部族兵馬也因為擔心被明軍攻擊而撤往烏海,這裡的部分牧民不忍捨棄這裡,故而自發的組織了反抗,這一切其實根本就不是大汗的吩咐。
宋楠驚訝於韃靼人的彪悍,他們的大汗已經將他們逼到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卻依然選擇跟他並肩作戰,這有些不可思議。
但換個角度來看,這件事其實也很合理,不管來的是明軍還是別的什麼兵馬,侵犯了他們自以為是家鄉的地盤,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他們自然會奮起反抗。
只是他們完全沒意思到,這片地方原本就不屬於他們,他們住的是別人的地盤。
宋楠下達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猶豫了半天的決定,既然韃子已經全民皆兵,那麼倒也不必跟他們客氣,若是將他們看著普通的牧民的話,搞不好要吃大虧,畢竟這些人的帳幕之中掛著弓箭彎刀,這些玩意在手,他們便是可以殺人的兵馬,即便是沒有什麼戰力,也會造成明軍的傷亡,渡河之時死傷的兩百多明軍便是例子。
“從今天起,只要看到拿著武器的韃子,不論是平民還是士兵,殺無赦。
”宋楠咬牙下達了這個命令,他知道,在這裡仁慈是件奢侈品,所有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配享有這個奢侈品,當一名普通牧民懂得拿起弓箭射殺明軍,懂得殺死自己的牛羊不留給明軍任何補給的時候,他們便已經是該死之人了。
鑒於得知大部分的牧民和鄂托克的部族兵都收縮前往烏海,宋楠知道,把禿猛可的意圖必是利用烏海鎮經營多年的防禦體系阻擊明軍的步伐,在烏海或許會有一場惡戰,宋楠很期待在烏海的這場戰鬥,他也一點都不怵把禿猛可在烏海布置下的任何場面。
烏海距離此處只有一百三十餘里,平坦的草原上行軍也很迅速,宋楠索性下令全軍休息,直到美美的睡了一覺,直到漫天星河燦爛之時,大軍才開始開拔;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午時前可抵達烏海鎮前沿。
但讓宋楠完全沒料到的是,這一夜的行軍竟然如此的艱難,從出發開拔不到兩個時辰,行進不到四十里地的時間開始,一路上不斷有韃子小股騎兵在大軍側翼開始騷擾,仗著騎兵機動優勢,用箭支用鳥銃騷擾的明軍痛苦不堪。
明軍又不敢追趕,生恐在草原深處設有埋伏,只能忍受著又一波的騷擾,到後來,死傷了兩百多士兵之後,宋楠果斷下令停止前進,就地紮營等天亮再走,命弓箭手和火銃兵嚴防側翼,對韃子的騷擾兵力進行打擊。
但在紮營不久之後,韃子的騷擾兵馬卻銷聲匿影,一次也沒出現過。
第一卷 蔚州雪 第七六三章 如意算盤次日上午,大軍再次開拔前行,行進途中,在一望無際的草原盡頭,不斷有煙塵升騰,數里之外的前後左右似乎都有韃子兵馬的蹤跡,不時會有探馬回頭稟報發現韃子騎兵的消息。
..眾將領被搞得有點煩,紛紛罵道:“韃子搞得什麼鬼,要打便打,幹什麼這麼鬼鬼祟祟?難道指望著將我們嚇走不成?”宋楠微笑不語,他心如明鏡一般,韃子這是虛張聲勢的做出四面襲擾的態勢,但其實這種姿態糊弄新來乍到的人倒是管用,對宋楠來說卻是毫無作用,因為宋楠知道把禿猛可的手中並沒有多少兵馬。
事實上宋楠昨晚便揣度韃子騷擾的意圖,無非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韃子看來並不傻,他們是能拖一個時辰是一個時辰,能拖一天是一天,很可能把禿猛可也意識到只有拖到天氣轉寒,才能和明軍有一戰之地。
即便做出這種判斷,宋楠也並不敢太大意,自己大軍的主力韃子是不敢正面進攻的,但若是被韃子斷了補給線,那問題就嚴重了。
宋楠下令命許泰統帥的后軍可延緩行軍速度,在布龍湖西側的渡口建立一所重兵把守的後勤中轉戰,並不惜撥出六門宋夫人火箭炮交予許泰使用。
事實證明,宋楠的擔心不是多餘,當日傍晚,大軍逶迤抵達烏海鎮南十里處紮下營盤的時候,後方傳來戰報,布龍湖畔的後勤轉運兵馬遭受了近六千韃子騎兵的兇猛進攻;好在許泰留下了一整衛的明軍在此防守,加上六門宋夫人火箭炮的強大壓制力,這才讓韃子騎兵知難而退,丟下了數百具屍體之後消失在草原之聲。
這個消息給宋楠提了個醒,把禿猛可並未打算放棄反抗,他還是想辦法進行反擊,而且,韃子的大批主力並未放棄烏海以南的大片區域,成建制的韃子騎兵大隊依舊在烏海以南都思圖河以北的廣闊草原上尋找戰機,若稍不小心便會吃了他們的大虧。
另一方面,既然有近六千韃子騎兵在身後或者身側的草原上逗留,那麼面前的這座烏海鎮當中的兵馬定不會太多,以韃子不足三萬的能戰之兵的來算,這裡只有兩萬餘兵馬駐守,這倒是個迅猛攻擊的好時機。
宋楠當機立斷,既然你想拖住我的腳步,我偏偏要加快進攻的節奏,你以為我會在烏海鎮盤桓幾日,我偏偏紮下營盤的當晚便立刻進攻。
夜幕降臨之後,草原上繁星點點,雖然是大戰一觸即發的地方,草原之夜依舊是如常般的靜謐;烏海鎮外圍工事中的韃子兵馬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明軍營地中的燈火次第熄滅,最後只剩下外圍警戒的一堆堆的篝火,他們也放下心來。
看這架勢,長途跋涉的明軍今夜是不會進攻了,他們顯然是要好好的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才是戰鬥打響之時。
十餘名韃子將領聚集在把禿猛可的金帳內,他們在討論這迫在眉睫的一戰如何應付。
有人主張出其不意,等下半夜的時候突襲明軍營地,來個主動出擊。
有人則建議不要輕舉妄動,待明日散布在草原上負責騷擾的八千餘騎兵回到烏海,憑藉烏海鎮數年來建立的防禦體系擋住明軍進攻的腳步。
坐在案后的把禿猛可對這些意見都沒有表態,他只是告訴大家一件事,從鹽池前線帶回的數十門神鷹大炮已經重新修葺完畢,所需的開花彈正在從烏蘭巴託運往此處,這一回把禿猛可將大青山北麓的一座精鐵礦的開採權賣給了莫斯科大公國的紅毛鬼,換來了近三千枚開花彈。
這個消息頓時讓眾將喜出望外,他們完全沒意識到如今的他們是如何懷念有神鷹大炮的日子,就算是最傳統最倔強的韃靼將軍們也不的不承認,在如今的情形下,唯有擁有神鷹大炮這樣的火器才能抵擋明軍前進的步伐,否則根本不可能跟明軍正面作戰。
即便是面對著以步騎混合,步兵為主的明軍,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突進戰術也根本毫無勝算。
誰能抵擋住那噴著地獄之火的明軍火器呢?血肉之軀根本就不是這些怪物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