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興奮介面道:“我明白了,如今已經快入十月,十月中嚴寒便會讓人難以忍受,所以我們只需拖延時間到下月中旬,只要幾場鵝毛大雪一下,明人便成了雪地里凍僵的兔子,任憑咱們獵殺了。
哈哈哈,大汗看的很清楚,此戰我們必勝了。
”把禿猛可微笑道:“正是如此,所以在前期作戰中,我們要以拖延為主,不怕讓他們占些小便宜,只要拖延住他們的腳步,守住黃河天塹不讓他們打過黃河逼得我們退回陰山狼山之北,待嚴寒到來,便是我們大舉反攻之時。
到那時他們除非主動撤兵,否則便會像凍僵的野雞一般任我們宰殺了。
”第一卷 蔚州雪 第七六一章 布龍湖畔鹽池長城隘口明軍大營一片喧鬧景象,隨著陸續不斷的糧草物資的到達,大軍出征的準備工作也接近尾聲,楊一清不愧是後勤調度的好手,宋楠所擔心的天氣嚴寒的問題早已在他考慮之中,派回去命人提醒楊一清採購冬衣和柴薪之舉純屬多餘,第三批抵達軍營的物資中便包括了八十車木炭,四萬件冬衣,兩萬條棉被以及不少用來冬日生火的火油和石炭。
&{}..{}宋楠大喜過望,楊一清給大軍爭取了起碼十天的時間,否則臨時再去採購這些物資會耽擱大軍的出征日程。
即便楊一清依舊留在京城採購協調調運物資前來,人並未隨著押解物資的兵馬趕到,宋楠還是立刻簽署了嘉獎令命親衛傳令嘉獎。
隨著物資到達的還有宋府妻妾帶來的不少東西,一輛馬車上大大小小的物事塞得滿滿當當,什麼棉大氅,皮絨帽,長披風,厚皮靴,暖手爐,銅火盆,擦手油,補胃酒,林林總總不下數百樣。
凡是你能想到的日常用品幾乎都在其中,你想不到的也逃不過宋家妻妾的思量,感受濃濃愛意的同時,宋楠也是大皺眉頭,這些東西大多數是用不上的,此次出征的要務之一便是速戰速決,是絕不可能多帶一樣無用之物的,有些玩意兒只能心領了。
倒是有一樣的東西宋楠很是滿意,那是一副嶄新的馬鞍,顯然是經過精心的打造和設計,馬鞍的皮質鬆軟結實舒適不說,兩側還設計了不少的掛鉤和皮囊,可以攜帶不少東西,很是實用。
宋楠一問才知道,這幅馬鞍居然是朱鳳桐送到宋府之中,夾雜在宋家妻妾所用之物之中一起送來。
感激之餘眼前浮現出朱鳳桐凄美的面容來,又想起那一夜在明時坊朱家后宅之中的旖旎風光來,不禁連聲嘆息不已。
一名押送物資的錦衣衛官員還偷偷塞給宋楠一個小包裹,黃色的包裹皮竟然是絲綢做的,極為考究和精緻。
宋楠問那官員是誰送給自己的包裹,那錦衣衛百戶支吾不答,只推說他也不知道是誰,這包裹是有人托北鎮撫司鎮撫侯大彪轉交給他,叫他務必送到宋楠手上的。
宋楠帶著疑惑打來包裹,一雙黑黝黝的手套帶著幽幽的香氣躺在包裹之中,下邊墊著一方絲帕,絲帕一角綉著一朵芙蓉花,宋楠一下子便知道這是誰了,這正是深居宮中數月未曾謀面的康寧公主送來的,宋楠將毛茸茸的手套拿起來試著戴上,只覺手指長短合度,大小肥瘦合宜,就像是照著自己的手定做的一般。
那材質看不出是什麼皮,看著有些粗糙的紋理,但帶在手上就像是長在手掌上一樣,保暖請便卻又不影響手握擒物。
眾將研究了半天終於有人認出了此物的材質,那是毒龍皮所制的手套,因毒龍難以捕捉,做手套的皮質只能用毒龍頜下的一小片,故而一副手套的價格光是成本便高達數百兩,再加上京中匠人能製作這種手套的極少,工藝繁複,故而工錢也不菲。
這種手套保暖請便倒也罷了,最奇特的是具有相當的防護作用,形同手上的軟盔甲一般。
宋楠心中愧疚不已,康寧對自己可謂是情深意重,無時無刻不想著自己,相較而言,自己給她的幾乎沒有,想想當年信誓旦旦許下的承諾,到現在都沒能實現,宋楠更是覺得自己辜負了康寧的一片深情。
毫無疑問,康寧這也是在變相提醒自己要旗開得勝立下大功,早日回到京城團聚。
宋楠珍而重之的將絲帕手套踹在懷裡,暗下決心這一次奪回河套之後回京,無論如何要想出能和康寧在一起的辦法,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正德七年九月二十六日辰時,以京營神樞營、振威營、練武營、外二軍營為主力,攜寧夏前衛、靈州衛、肅州衛、延安衛等西北諸衛所近六萬明軍開拔啟程奔赴鹽池長城之外韃子佔據的河套地區開始了復套之戰。
以大明鎮國公宋楠為首,攜江彬、許泰、馬鳴,外二軍營提督彭陽、張安、彭昌鑠等二十餘名京營及衛所將領,分率各部兵馬以浩蕩之勢殺奔北方。
這一次主力前鋒的位置宋楠交給了江彬和馬鳴、張安三人,以江彬為前鋒主將,馬鳴張安為副近兩萬兵馬為前鋒攻擊主力,這樣的搭配是宋楠精心設計的,這三人江彬驍勇張安持重經驗豐富,馬鳴精明,正是相互取長補短的的組合。
中軍是宋楠率領親衛營並四衛西北衛所兵馬近兩萬人,后隊則是許泰率練武營和兩衛衛所兵馬負責後方的策應並保證後勤物資的暢通。
從鹽池北長城隘口出兵后,三日間行進一百二十餘里,沿著戈壁的邊緣抵達都思圖河之南。
這一路上雖然沒遇到韃子兵馬的抵抗,但不時發現韃子哨探遠遠遊弋探查的身影,韃子對明軍的進軍方向了如指掌。
但宋楠一點也不在乎,這次就是擺明了大舉進攻,送上圖魯的人頭便是宣戰的開始,而從鹽池攻擊河套地區的唯一作戰路線便是攻擊都思圖河北上這才能直接攻擊到第一座韃子在河套地區的重鎮烏海,就算是最蹩腳的將領也能猜出這樣的進攻路線。
難不成放著這條線路不走,倒要從戈壁荒漠中穿插北上不成?都思圖河是黃河的一條主要支流,河水自西往東流匯入滾滾黃河之中,其發源乃是東邊戈壁之側的都爾奔溫都爾山,多年的沖積和改道,在都思圖河中段形成了一片大湖泊名為布龍湖,湖泊四周的湖區草原水草茂盛,土地肥沃,正是一片適合韃靼人定居放牧的好地方。
此處雖距離北地的烏海僅僅只有一百餘里,但卻屬於東部的韃靼鄂托克部落所屬,數萬鄂托克部落的牧民盡數落腳於此,依賴著都思圖河形成的大片草場放牧為生。
明軍前鋒抵達布龍湖南岸的時候正值黃昏,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湖邊高聳的山崖,周圍略顯枯黃的大片草原一望無際,在戈壁和風沙之中行進多日的明軍宛如步入了天堂之中。
江彬不敢貿然渡河,雖然布龍湖西側有平緩的渡過都思圖河的渡口,但為了謹慎起見,江彬還是命令前鋒軍駐紮在離岸十里處,同時派人去稟報跟隨在後面的中軍,請宋楠示下。
天黑之前,宋楠率一千親衛營兵馬策馬趕到湖畔,站在南岸的山坡之上,放眼四顧,都能看到對岸草場上片片如白雲般鋪在地上的羊群,景色固然是美到極致,但宋楠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卻是大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