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878節

“到底賣不賣?鎮國公難道是怕將來沒錢歸還么?如果這點能力都沒有,幹什麼放大話要給人三成利?”尖下巴漢子見宋楠和師爺嘀嘀咕咕的說話,有些不耐煩了。“莫不是其實就是個騙局?我等數額太大鎮國公怕鬧將起來所以不敢收?那百姓們認購的債券加起來也有幾百萬兩,鎮國公打算如何收場?”另一人開始煽動台下的百姓。百姓們鴉雀無聲看著台上,心中直犯嘀咕,莫不是真的被這幾人說中了?自家的幾十兩銀子是打了水漂了?要說幾十兩銀子若被騙了,自己也犯不著去跟鎮國公去打官司,鎮國公定是也這麼想的,人家幾十萬上百萬的銀子送上門,定是豪富之家,鎮國公卻是怕了。”“散了吧散了吧,人家不收,我們也沒辦法,但我等可是要提醒認購了債券的百姓們趕緊來拿回銀子,什麼戰爭債券三成利,我看是搜刮地皮欺騙老百姓拿出積蓄來揮霍,到時候人家是國公爺,就是還不出銀子給百姓,難道百姓們還能蹦上天不成?”“就是,我瞧著也是如此。”台上十餘人搖頭大聲一輪,擺手往台下走。宋楠喝道:“站住。”幾人回頭道:“怎麼?”“師爺,收了他們的銀子,我來簽名蓋章。”“國公爺……這……”“莫廢話,手下。”宋楠旋風般的坐到案后,做好了蓋印簽名的準備,首席師爺無奈,只得擺手道:“收了,填金額。”幾名師爺接過那些人手中的銀票驗好,按照金額填寫好債券金額,送到宋楠面前。宋楠提筆刷刷簽名,蓋上鎮國公大印,一一交到那些人的手上,那十餘人揣在懷裡便一言不發的轉身下台。“就這麼走么?”宋楠喝道。“我等還有私事,鎮國公便是安排了宴席,我等也沒工夫去吃。”尖下巴漢子越發的放肆,回頭齜牙笑道。“來人,將他們每人掌嘴二十,剛才這幾人肆意詆毀皇上許諾的發行戰爭債券大事,本該解拿入錦衣衛衙門審問企圖,但本官網開一面,竹板打嘴二十以示懲戒。至於對本國公不敬之事,本官向來仁慈,便免了他們的不敬之罪了。來人行刑。”宋楠喝道。趙大鵬眉開眼笑,他早就想動手了,宋大人不發聲,他也打算安排弟兄們跟上這十幾個傢伙,半路上摁倒狂揍一頓,現在大人發話,更是理所當然。當下數十名錦衣衛親衛一擁而上,將尖下巴漢子等十餘人盡數摁倒在台口,那十餘人驚慌大叫,卻被揪著頭髮控制住身子;但見裹著紅綢的巴掌寬的大竹板橫空而來,啪啪啪啪啪清脆的像是過年放的炮仗,不一會,這十幾人便滿口鮮血,牙松齒危,臉腫的像豬頭了。第一卷 蔚州雪 第七五七章 背後一刀數日後宋楠一行抵達寧夏鎮境內,渡過西崖渡口之後,宋楠便將所有的雜念拋諸腦後,將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戰事上。<雖則自己拍了胸脯打了包票要橫掃韃子奪回河套,但打仗的事情變數太多,若此戰失利,後果將不堪設想。別的不說,光是自己執意打這一仗的行為便是一個大笑話,別人不彈劾自己,自己也要辭官回家種田了。抵達鹽池北長城隘口的時候是九月十九的下午,聞聽大將軍趕到,留守此地的江彬許泰馬鳴張安等將領紛紛趕來迎接,見了宋楠首先便是道賀,宋楠榮升鎮國公的消息早已傳到了此處。而宋楠也將隨身攜帶的關於諸將晉陞加爵的聖旨正式宣讀,凡參戰將領幾乎人人有份,頓時將領們一片歡騰,氣氛熱烈之極。江彬忙著張羅酒席為宋楠接風,同時也祝賀大家都受到朝廷的嘉獎,宋楠卻忽然皺起了眉頭問道:“大軍怎麼都撤到長城以內了?我臨行之時不是要你們駐紮在原地么?”江彬忙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本來是按照您的命令駐紮在關隘外邊的沙地上,據探報稱,韃子主力兵馬也逃到了黃河以北,這幾日天氣轉寒北風甚大,沙地上風沙瀰漫無法立足,軍中士兵頗有些抱怨,於是我和許泰張安等人商議留了小部分兵馬在隘口外駐紮監視,大部分兵馬暫時撤入長城之內休整。”宋楠心中一緊,千算萬算,沒算到天氣;如今已經是九月中旬末,再過個把月便是冰天雪地的徹骨之寒的天氣,士兵們穿的還是抵達此處穿的夏裝,如何能在極寒的北地征戰?自己真是糊塗的很,居然忘了這件事,在京城也沒叮囑楊一清採購大軍冬衣和軍中取暖的炭薪等物,這可不成。“馬上派人回京城,告訴楊一清大人,採購棉被冬衣薪炭等物資,若非你們提出,幾乎築成大錯,準備不足,何以為戰。”宋楠立刻亡羊補牢發布命令,萬志吩咐幾名親衛立刻上馬回頭,從來路回去,迎接隨後押解輜重糧草等物的楊一清,請他即刻辦理此事。“鎮國公,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一問您。”江彬道。宋楠見江彬神色有些不對,詫異道:“什麼事?”江彬道:“大人在京中事如何跟朝廷溝通的?此次復套作戰是否只是振威營練武營神樞營和外二軍四軍出征?西北諸衛所不協同作戰了?”宋楠皺眉道:“誰說的,這四軍不過三萬餘兵馬如何能夠?加上衛所諸軍也不過六萬餘兵力,堪堪能夠保證對韃子的兵力均衡。雖然韃子主力盡失,但可莫忘了,河套之地現在是韃子佔據,等於是我們進入他們佔據的地盤,關鍵時候他們未必不會驅趕平民來個全民皆兵;而且別忘了,東邊的察哈爾前旗萬戶府還有三萬韃子兵馬駐守,雖然是和大同邊鎮對峙,但我大軍若是進入河套,難保他們不會分兵往西與我交戰,不可掉以輕心啊。”江彬點頭道:“這就是了,我說大將軍怎麼會在大戰來臨之際將兵馬遣散,果然是內有貓膩。”宋楠道:“怎麼回事?”江彬道:“五日前兵部傳來命令,讓大軍中所有西北衛所的兵馬立刻返還原籍駐守,說各衛所隨大軍作戰日久,各地城防空虛,為防韃子從薄弱處捲土重來,要求衛所兵馬盡數撤回。”宋楠驚駭道:“有這樣的事?”江彬道:“傳令之人事兵部主事,持有兵部行文,蓋有兵部的大印,那是絕對不會假的。”宋楠驚道:“撤走了多少兵馬?”江彬不答,看著身邊的張安。張安摸著下巴上前拱手道:“大將軍,若衛所兵馬撤走了,我張安還能站在這裡么?”宋楠訝異道:“是啊,我也納悶的很。”張安道:“大將軍離開之時曾經說過要進行收復河套之戰,大戰之前兵部要求衛所兵馬回歸原籍,這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決定,如果這是大將軍的命令,我等自然可以理解為大將軍胸有成竹,可這是兵部簽發的命令,這就不得不讓人覺得奇怪了。”宋楠微微點頭,心頭明鏡一般,很明顯這是陸完在拉自己的後腿,這簡直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為了不讓自己完成這次復套作戰,不惜不顧大局下達如此命令,這行徑簡直可殺。“我等衛所諸將在一起商議之後覺得其中有些蹊蹺,大將軍本是西北諸軍總領,就算兵部要調離兵馬,那公.文上起碼也要提一提或者是有大將軍的印章簽名認可。根據卑職多年混跡官場的經驗來看,這一次兵部的調令恐怕壓根都沒跟大將軍通氣,現在看來,情形果然如此,大將軍對此事是一無所知了。”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