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道:“我說能成便是能成。
除非你還想保住你的雲霄閣不放。
這樣吧,連宅院帶裡邊的所有人外加你柳媽媽在一起,五十萬兩銀子,我全部包圓了。
給你兩成股份,還由你來.經營,只是這雲霄閣的東家是我宋楠了。
願不願意也隨你,就算你不願意,雲煙姑娘我也是要帶走的,你不是給她標價十萬兩么?我給你十五萬兩,連人一起帶走,雲霄閣保得住保不住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柳氏獃獃道:“沒了雲煙,老身還要這雲霄閣作甚?沒了雲霄閣,老身要錢作甚?這事兒就這麼辦了,寧願賣給宋公子,我也不給那個天殺的。
”宋楠點頭道:“你聽好了,我收了你這雲霄閣可不是為了奪你所愛,而是為了擺脫寧王的糾纏;此事於我名聲有損,這件事不得宣揚。
契約也只能讓寧王一人看,他不會公開宣揚此事,否則便是故意跟我作對了,名義上這雲霄閣還是你的,明白了嗎?”柳氏點頭答應,沈雲煙心頭一陣灰暗,宋楠說此事於他名聲有損,就像是一鞭子抽到心頭,火辣辣的疼。
收了一家青樓都有損聲名,更不可能娶一房青樓女子的妾室了,那豈不是於名聲更加的損害?宋楠哪裡想到一句話會引起她這麼多的心思波瀾來,他也沒時間去估計沈雲煙心情的變化,當下在燈下草草寫下兩份買賣契約,各自簽字交割。
宋楠此來帶了不少銀票,原打算在此擺下闊氣,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數十張萬兩存票擺成厚厚的一疊,讓人看呆了眼。
柳媽媽自己也知道,雲霄閣根本不值五十萬兩,所有的加起來連三十萬兩也未必值當,只是名氣和字型大小值錢,房舍宅院包括所有的人員一切都是不值錢的,宋楠這也是不想扯皮,直接便給自己一個定心丸吃。
柳氏暗自決定,這五十萬兩銀子自己要拿出一半來修繕雲霄閣,該置辦的物事,該請的名師高人都要請來,花船也要換一艘,就當是替宋楠花了這筆銀子了。
宋楠又擺手叫王勇李大牛等人現身出來,十餘人一現身,頓時將柳氏又嚇了一跳。
“我等去而復返之事你不準亂說,我等有要務在身,是來辦公務的。
在雲霄閣落腳片刻即走,現在你可自便了。
明日不管是聽到什麼傳言,都不要去問,不要去說,明白了沒?”宋楠的聲音中透著威嚴,柳氏心頭一顫,忙點頭答應。
這麼多人鬼祟的去而復返,又穿著普通的衣衫,明顯是要喬裝做什麼事情。
以宋楠的身份都要這般隱秘,顯然此事很不尋常。
但柳氏是經歷過許多事情的人,她知道這些事自己千萬不要多嘴,多說一句,便可能惹禍上身。
於是她知趣的萬福一圈,躬身退出。
宋楠迴轉身來對沈雲煙溫聲道:“雲煙姑娘,現在你可以放心了,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你已經是我宋楠的人,寧王該不會糾纏不清了;稍候我們離去之後,你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沈雲煙輕聲道:“多謝公子搭救,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剛才寧王要我……”宋楠擺手道:“不必說了,雖然我沒聽見他和你說的那幾句話,但我猜也猜得出,他定是要你在我身邊替他通風報信,將我的一言一行告知於他,是么?”沈雲煙驚訝道:“你怎知道?”宋楠微微一笑道:“對我來說,此事並不難猜。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六七五章 夜殺四更更鼓敲響,十七之夜,下弦月雖然升起的較晚,但到了四更也已經落入西方地平線,四更到五更之時,正是最為黑暗的時候;南京城中即便是煙花柳巷之地,也到了熱鬧消褪人聲漸寂的時候。
一群黑影正沿著秦淮河岸邊的柳林小道疾走,街頭上人聲寥寥,由於不是邊鎮城池,巡夜的士兵也少的可憐,而且都是一個個的走過場,打著燈籠佝僂著身子胡亂走上一遭,阿欠連天中,連周圍的景物也懶得多看一眼。
宋楠和王勇李大牛等人很快便穿街過巷來到了東城,在一棟不起眼的庭院門口,眾人停下腳步,其餘人遠遠縮在角落的陰影里,王勇一個人上前輕輕叩了三下院門。
很快有人開了院門,探出頭來。
“請問有沒有燈籠賣,天太黑,看不見道兒。
”王勇沉聲道。
那黑影答道:“我家不賣燈籠,但可以借給你一盞,出門在外走夜路不容易。
”暗號對上了,王勇一擺手,宋楠等人迅速進入院內,幾人迎接著進入屋子裡,關上了門窗點起了燭火,這才看清,屋子裡有三個人,一個是南京總衙指揮使王子通,另兩個是兩名陌生的錦衣衛軍官。
“還不叩見宋大人?”王子通喝道。
兩名年輕軍官趕緊下跪行禮道:“卑職趙昀、卑職張婓叩見指揮使大人。
”宋楠拉了他們起來,笑道:“不用客套,你二人都在宮中當值?”“卑職是宮中錦衣衛大漢將軍百戶,張婓是卑職的副手。
”趙昀挺身答道。
宋楠微微點頭,南京皇宮雖只有一切前朝王爺太妃和一些宮中女眷居住,但也配備了錦衣衛大漢將軍的儀仗,逢年過節,也會代表皇家出來擺架子,大漢將軍簇擁開道,金瓜金錘高舉的威嚴是要有的,所以有一隻百餘人的大漢將軍百戶。
“一切可都安排的妥當?”“回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好;一刻鐘后,東角門值班守衛交接,換班的是金吾衛皇宮班直軍第八百戶所,那百戶鍾勝發是我們的人。
”王子通低聲回道。
“甚好,裝備呢?”宋楠道。
“都準備好了,請大人和諸位兄弟更衣。
”趙昀和張婓從角落裡搬出兩隻大木箱子,打開后裡邊是盔甲武器裝備,全是金吾衛的衛所士兵的衣服,宋楠擺手下令,眾人一頓忙活,頃刻間全部換裝成了巡城的士兵。
趙昀和張婓也換了同樣的衣服混雜在其中。
“王指揮使,你回衙門去,這幾日他們肯定緊緊盯著你,若是你明日一早不照常開衙門坐堂,便會引起懷疑。
還有善後之事你要處理好,這些換下來的衣服鞋襪都要銷毀了,莫留下蛛絲馬跡。
得手后城中明日必然紛亂,你要穩坐其中,不要輕易表態,等我光明正大的回到南京,明白么?”王子通點頭道:“大人放心,大人小心。
趙昀張婓,今晚的事你們干係重大,可別出了差錯。
”趙昀和張婓無聲點頭。
宋楠一口吹熄燭火,低喝道:“出發。
”一行人魚貫而出,出了院門上了大街,大搖大擺充當巡城士兵,拐過數條小巷穿過兩條大街終於看到南京皇宮巍峨的身影。
高牆之外的廣場上空無一人,牆頭掛著十幾盞風燈,在微弱的燈光下,可見到牆頭上隱隱綽綽的人影,那是東角門當值的士兵。
算算時辰,東角門已經換班完畢,趙昀和張婓領頭,帶著眾人走上廣場,直奔東角門而去,遠遠的便聽到有人高聲呵斥:“站住,什麼人?”趙昀叫道:“自己人,出宮辦事歸來。
”“口令。
天佑大明”“天下太平!”趙昀叫道。
“這麼晚了,你們出宮辦的什麼差?奇怪了。
”守門士兵似乎還是不放心。
“內廷的差事,沒辦法。
兄弟們方便一下,開了門讓我們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