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煙明顯有些壓力,眼神中也流露出不自信,臨她上場之時,宋楠不得不不避男女之嫌,輕輕的摟了她一下以示鼓勵,將兩邊站著的眾女子驚了個呆。
沈雲煙站在船首,空蕩蕩的甲板之上,面對周圍上萬百姓的圍觀,嬌小的身體顯得弱不禁風,由於緊張,她開口的第一句便有些顫抖,讓宋楠和評委席上的一群捻著鬍子的人都皺了眉頭。
但好在沈雲煙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閉目緩緩唱道。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過高峰,另一峰卻又見;目標推遠,讓理想永遠在前面。
路縱崎嶇,亦不怕受磨練;願一生中,苦痛快樂也體驗。
愉快悲哀,在身邊轉又轉;風中賞雪,霧裡賞花,快樂迴旋。
毋用計較,快欣賞身邊,美麗每一天。
還願確信,美景良辰在腳邊。
願將歡笑聲,蓋掩苦痛那一面,悲也好,喜也好,每天找到新發現。
讓疾風吹呀吹,儘管給我考驗,小雨點,放心灑,早已決心向著前。
歌聲如水,沁人心脾,這一曲漫步人生路,本就是經歷良多之人的掏心之作,在此刻,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
評委席上,一人已經眼淚婆娑,像個孩子一般的哭了起來,這個人便是唐寅。
他的好友文徵明在一旁輕聲安慰,對唐寅來說,他的一生經歷之坎坷,際遇之悲苦,在這首歌中得到了共鳴,自二十九歲中解元名滿天下,后牽扯入科舉舞弊案弄得聲名狼藉,憤而辭官不做,回家時夫妻反目分手,種種的經歷直入心中。
而歌曲中潛藏的昂揚不低頭的堅持,也是唐寅內心中所堅持的東西,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他依然相信人世間的美好。
“嗚嗚……誰不投贊成票,誰便將求得的我的畫作全部給我還回來。
”唐伯虎流著淚威脅道。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六五六章 新詞若說他人聽到這首歌會覺得新奇和感動的話,有一人聽到這首歌,只能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那便是方青山。
(這位沈雲煙姑娘,是雲霄閣的頭牌,但是雲霄閣還沒有實力請得動自己替她們的頭牌提供歌曲;況且,這位沈雲煙和其他青樓紅牌相比,未見得多麼出類拔萃,自己也壓根沒將她看在眼中。
但沒想到,今日讓自己覺得渾身冒汗的,居然就是這個沈雲煙。
方青山驚恐的原因無他,只因為他確實是一位穿越客,二十年前在南京城降臨,憑著不為人所知的本事,在秦淮河兩岸博得了方大家之稱,搬運了後世的歌曲舞蹈詩詞過來,成了青樓紅牌們的座上之賓。
到後來,請得動方青山出面指導舞技甚至專門寫上一首歌的人已經很少了,因為價格高的離譜。
方青山深悉青樓生存之道,這年頭不是下邊有個洞便能無本生利的,生的美貌的女子浩如煙海,秦淮河煙花柳巷之間,其實很多樓閣都在慘淡經營。
要想抬高身價,生意興隆,吸引的江南江北富商豪客前來捧場,除了紅牌們生的美貌之外,還需提高她們的知名度。
譬如同樣是女子,若是皇後娘娘肯陪人睡一晚,恐怕有人願意花上幾十萬兩,這便是心理上的滿足感。
而皇後娘娘是不可能陪人睡覺,所以方青山便遊說了十餘家大型青樓的東家,將自己打造一個花魁選秀的想法跟他們說明。
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加上眾東家們生意慘淡,急於求變;二十年前第一屆秦淮花魁大賽拉開帷幕。
方青山即便在後世只是個普通人,但大娛樂時代電視電腦普及之後,狂轟亂炸的綜藝選秀層出不窮,便是個白痴,在耳濡目染之間也知道些操作和規則;當第一屆花魁娘子黃鶯鶯橫空出世之後;黃鶯鶯所在的秋月樓名聲大噪,慕名而來要一親花魁芳澤的豪商巨賈踏破了門檻,秋月樓一下子便躍升為秦淮第一名樓;而所有參加這一屆花魁選拔的青樓紅牌們,也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自己美好的一面,因而多了很多的擁泵,而方青山也正因這次成功的運作而成為秦淮方大家。
今日這第十屆花魁大賽上,這位秦淮娛樂之父卻臉色發白,眉頭緊皺,身邊的人提醒他道:“方大家?該宣布投票結果了。
”方青山這才回過神來,平息心情。
他突然覺得自己想的太多,自己聽到這首歌后,擔心有個跟自己同樣身份的人穿越而來,但其實這是很可笑的;以前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情形,但事後證明是自己的手下偷了自己的一首曲子賣給了對方,讓自己一場虛驚,這一次大概也是如此。
這首漫步人生路和其他自己當年趁著記性好全部收錄下來的歌詞都縮在自己的床頭的木櫃中,有時候自己拿出來抄錄溫習,忘了放回原位,或者是抄稿泄露也是常事,回頭好生的拷問下人再說。
方青山恢復從容,微笑轉頭,看著評委們亮出的票牌,不知道是唐伯虎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這首歌確實驚艷到了評委,十位評委有九位投了通過票。
結果宣布之後,全場掌聲雷動,沈雲煙雙腳如踩在雲端,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船倉,花船行駛到一旁停住之後,沈雲煙撲入二樓船倉之中,臉上那個紅光閃耀,叫道:“成功了,成功,宋北公子呢?宋北公子呢?”“淡定。
”一旁的小桌旁,宋楠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香茗,雲霄閣的媽媽桑已經滿臉笑容的弓著身子待宋楠為座上賓了,這杯茶便是她親自奉上的。
“成功了。
宋公子,這首歌真好。
”“歌好,也要你唱的好,九票,嗯,加上前面的三票,兩輪下來,你應該在前十之列了;但還不夠,六成勝算不足以讓你留在十強之列,第三輪才是關鍵。
”沈雲煙連連點頭,口中嗯嗯不已,她已經完全相信宋楠會讓他今日晉級了。
宋楠眉頭皺起道:“你這種心態,第三輪肯定要糟糕,要知道你自身的優勢所在,你的特點不是俏皮可愛活潑,你的最大特點是知性,知性美,知道么?那才是吸引那幫百姓和評委的地方,也能配合第三輪我為你準備的這首小令。
”“知性美?”沈雲煙一頭霧水,搖頭不懂。
“就是……就是裝……裝那個……哎總之就是不要笑,表現的盡量有心思,就像是滿腹才氣不被重用的文人,又像是相思成灰不能廝守的幽怨,再或者是對月沉默舉杯邀影的深沉,我說的這些……你可懂么?”沈雲煙迷茫道:“好像有些懂了。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哪有什麼好像?”宋楠皺眉擺手,像是師長訓斥面前的小學生,但其實在幾個時辰之前,兩人之間連面也沒見過。
“宋公子的意思不就是說,要奴家表現的有情懷,有思想,有內涵么?要從內心打動評委和百姓,引起他們的共鳴是么?”“對對對,孺子可教也,就是這個意思。
漫步人生路這首歌已經讓他們對你有了這方面的影響,第三輪這首小令咱們跟進一步,讓你格外的與眾不同,今兒的事情便算是妥了。
”宋楠笑道。
“一切但憑公子安排,但不知這小令是哪一首呢?符合公子口中所言的小令似乎不少,是選擇李易安的小令,還是薛校書的小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