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564節

“我不幫你你能怎樣?殺了我?你以為我是因怕死而願意被你脅迫之人么?”宋楠正色道:“郡主當然不是這種人,且宋楠還不至於靠這個手段來達到目的。
我相信你會幫我,因為你我的目的有共通之處,一旦我查出安化王背後的秘密,或許可以讓你和慶定王重新成為這慶王府的主人。
相信我,我能替你趕走安化王,讓他不再成為籠罩在慶王府上空的烏雲,讓他不再成為郡主個慶定王頭上的陰影,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么?”平安郡主美目圓睜,咬著下唇看著宋楠,半晌悄聲道:“這算是你許下的承諾么?”第一卷 蔚州雪 第四九二章 都是演戲的高手安化王朱寘鐇非常的憤怒,自從自己常住寧夏鎮之後,他已經將慶王府改造的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格局上的改變不說,府中的衛士也增加到了三千多人,這座城中之城的慶王府,就如同坐落在西北的皇宮一般,戒備森嚴。
然而,昨夜當衛士稟報說有人進入王府的時候,朱寘鐇壓根也不相信有人敢這麼干,而當衛士們將遺留在牆頭的抓索以及內牆牆頭蒙著箭支的破損的油布呈上的時候,他不得不相信確實有不長眼的傢伙混進來了。
朱寘鐇心裡很清楚,所謂蟊賊入慶王府之說完全是胡扯,哪家的蟊賊會如此膽大?放眼寧夏城,東南西北中五城中混混閑漢十幾撥人,個個在王府掌控之下,這些傢伙欺負百姓倒還在行,若說他們敢進王府鬧騰,朱寘鐇是絕不相信的。
對他們而言,慶王府就是龍潭虎穴,進來了就別想出去,要出去只有一個辦法:橫著出去。
然則這進入府中的人到底是什麼人,這可頗為耐人尋味;是什麼人對慶王府如此感興趣,居然要冒著如此大險進來瞧一瞧?朱寘鐇不得不仔細思考這個問題,雖則寧夏城中的上下官員關係複雜,但這是在外人的眼中複雜,在朱寘鐇的眼中,寧夏鎮中的軍政官員無非分為三類人。
一類是自己人,包括安惟學和寧夏鎮總兵府屬下的幾名指揮使和副將;另一類是劉瑾的人,鎮軍太監李增和圍在他身邊的一小撮人,包括來此數月的奉皇命幹事的周東等人;第三類人便是如總兵姜漢等人一類的中間派。
事情發生之時,朱寘鐇曾懷疑是李增派人所為,然而他很快便排除了這個可能;李增在寧夏鎮的實力自然不小,但他不過是中官,仗著內廷之勢才在寧夏鎮有立足之地,即便他有心察覺到自己有些什麼隱秘的事情,這李增也不會傻到派人潛入王府幹事,因為李增在寧夏鎮時間很長了,他不會不知道慶王府絕對是不能輕易進來的。
再說,自己和劉瑾之間其實並無什麼瓜葛,去年秋天自己還特意微服去了趟京城見劉瑾,一則是因為有求於劉瑾,二則也是確實想跟劉瑾拉上些關係,雖然劉瑾在自己眼中什麼都不是,但畢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內廷之首,跟他虛與委蛇一番於大事有益。
若說劉瑾指使李增監視自己的一言一行倒是有可能,但入府窺伺這麼大膽的事情李增是絕不會做的,這一點朱寘鐇堅信不疑。
至於姜漢等人,那是更不可能了,雖然這些傢伙表面上絕不肯跟自己交好,但其實可從來沒對自己說個不字,而且他們也不可能那麼蠢,要進王府好奇的瞧一瞧秘密。
種種可能性的人物一一排除之後,朱寘鐇逐漸將目光投向非寧夏鎮的官員身上,楊一清也許有這個膽子,但他絕對沒這個動機,他只是負責整飭邊備之事,犯不著來窺伺自己的什麼秘密,更何況自己早就公開表態支持他的公務,楊一清基本可以排除。
什麼人有膽量,有動機?唯一的一個,莫過於住在王府觀雪樓的錦衣衛指揮使宋楠了。
朱寘鐇心裡早就清楚,宋楠此來可不是查什麼楊一清遇襲之事,而是為了他手下的暗探被殺之事而來。
王府中的三名錦衣衛暗探正是自己下令格殺的,本來自己也沒打算去動殺人的念頭,畢竟知道這些暗探的身份,他們的死會引來一些麻煩,但若不是這幾個傢伙在王府中跳的很,自己也懷疑他們看到了些不該看的秘密,生恐他們將消息露給錦衣衛衙門的話,那是絕不會下此令的。
既然殺了這三人,朱寘鐇知道宋楠此來一定會查勘此事,從昨夜這些人進王府卻像沒頭蒼蠅一般撞到了衛士駐紮的北營房處,很能說明一個問題,這進入的人對改造過的王府並不熟悉,絕不會是頻繁出入過王府的寧夏鎮官員。
難道真的是宋楠么?朱寘鐇雖然心中疑問重重,但卻也不能完全的確定,因為宋楠怎看怎不像是這麼冒失的人,他若派人進慶王府,一旦被發現后,帶來的後果是極為嚴重的。
身為朝廷重臣,正是如日中天的滋潤的時候,宋楠豈會來冒這個險?宋楠一定不會不認真考慮後果。
但無論如何,他的嫌疑最大,朱寘鐇決定要派人試探一番宋楠。
於是當日上午他便出了王府,他以王府進賊報官為名來到了巡撫衙門,尋到了安惟學,他要安惟學替自己去一趟觀雪樓,好好的試探試探一番宋楠。
安惟學自然是一百個願意,在跟安化王關門商議了一番之後,安惟學在午後時分來到了觀雪樓求見宋楠,然而他只見到了宋楠手下的王勇和侯大彪,宋楠本人據說是昨夜受了風寒,身子發燒正卧病在床休息。
安惟學心中疑竇更甚,王爺說昨夜兩個賊人仍舊失陷在王府之中,而這宋楠居然面都不見,這裡邊絕對有問題;雖然開始的時候他認為即便是錦衣衛所為,也是宋楠手下的人進府,宋楠是不可能自己去冒險的,然而此人行事出人意表,萬一就是他本人膽大包天幹了這事,這會子見不到他人便能說的通了。
安惟學當然不肯就此便被糊弄離開,越是不讓見,他便越是要見,於是他執意要上樓探望宋楠,王勇和侯大彪就是不讓,在樓梯下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樓上的一名錦衣衛親衛探頭叫道:“侯爺問下邊在幹什麼?吵吵鬧鬧的不得安生?”安惟學忙高聲朝樓上叫喊道:“宋大人,下官安惟學有要事稟報大人,大人身子不適也不必起身,下官只站在門前說話便是。
”那親衛縮了頭回去半沒一會探頭道:“侯爺說了,既然安大人有要事稟報,便請安大人進房說話,但大夫說了,侯爺不能見風,大人只在床邊說話便是。
”安惟學忙道:“那是自然。
”安惟學無視王勇和侯大彪噴火的目光,笑眯眯的拱手告罪,蹬蹬蹬上了樓,進了房門,一股刺鼻的藥味沖入鼻孔中,房中大床上的布幔遮的嚴實的很,布幔外的床頭小柜上擺著葯碗等物。
“侯爺,怎地便受了風寒了,可好些了?”安惟學對著帳幕內隆起的被窩拱手施了一禮,關切的問道。
床上的‘宋楠’咳嗽了幾聲,啞著喉嚨道:“誰不是這麼說的,你們這寧夏鎮除了下雪便是颳風,天氣冷的厲害,可能是由於不太適應這裡的氣候,以至於中了風寒。
”雖然宋楠的聲音和平日不一樣,此刻嘶啞了許多,但安惟學還是聽的出來,這是宋楠的聲音,大概是因為咳嗽咳啞了嗓子,以至於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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