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驚出一聲的汗,暗叫慶幸,果然有衛士在此,而且這幫傢伙居然連燈籠火把都不舉一隻,只是在陰暗中偷偷瞭望;看來自己是誤打誤撞的鑽了空子,這幫人若是在自己和王勇翻牆的時候冒頭,那可早就炸了鍋了。
黑夜中雖然視線模糊,但移動的人影卻是最清晰的目標,今日若非烏雲遮月,恐怕縮在牆根下也會被一覽無餘。
高牆、隔離帶、內牆、衛士。
這才進入王府幾步,便有這麼多手段,可見王府守衛之嚴,再往前的危險也更大。
尤其讓宋楠覺得不安的是,朱長順畫的地圖中完全沒有畫到後院還有隔離帶這一筆,這讓宋楠對這幅地圖的準確性產生了疑問,按說如此明顯的布置格局,朱長順要麼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不可能不標註出來。
“大人,咱們抓緊吧,衛士們剛剛冒頭,一時不會露頭了,咱們避開這處,往東走一段再翻越內牆如何?”王勇低低的道。
宋楠雖滿腹疑竇,但也無暇細想,既入其中,豈能就此而回,總要再探索一番。
於是輕輕點頭,兩人沿著牆根處緩慢前行,避開衛士所在的內牆之處,尋找翻越內牆的合適地點。
第一卷 蔚州雪 第四八二章 行跡暴露往東挪動了數十步后,在依稀可見的光亮中,宋楠和王勇竟然發現在內牆牆頭上高高聳立的一座箭樓,頓時大為沮喪,兩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大人,不能往前走了,否則必被發現。
咱們現在的位置是在箭樓和剛才王府衛士的巡邏點之間,是進是退,大人下決定吧。
”宋楠蹲在牆根下想了想道:“王府的守衛比我們想象的要嚴密的多,但我想,起碼我們須得摸清內牆上守衛巡視的規律,否則這一趟豈不白來了。
朱長順的地圖上說,這裡該是一大片園子才是,也許內牆是最重要的一關,過了內牆反倒會輕鬆許多。
王兄弟,我還想一試。
”王勇悄聲道:“那好,既然大人這麼說,卑職便跟著大人闖一闖。
”宋楠咬咬牙道:“不管了,既來了,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膽小怕事幹不了大事。
”王勇暗暗佩服宋楠的膽量,指揮使大人和其他朝廷官員可不同,膽大敢於冒險是指揮使大人身上獨有的特質,這恐怕也是指揮使大人能青雲直上的原因之一,任是誰處在這樣的境地,恐怕也只能打退堂鼓了,可宋楠卻是知難而上絕不言退。
從宋楠等人縮身的外牆牆根處到守衛出沒的內牆距離約三十餘步,這段距離在平日自然是發力狂奔十幾息之內便到,但宋楠和王勇卻如慢動作一般的輕輕挪動,花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即便如此,滿是積雪的地面踩上去還是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讓兩人如履薄冰。
這期間,內牆上的王府衛士又出沒了一次,彼時宋楠和王勇正稻草人一般的行到了中途,恰在一棵樹的樹榦處,兩人屏氣凝神的貼在樹榦上大氣也不敢出,牆頭上的十餘名衛士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足足十幾息時間,卻硬是沒發現他們。
可能是天色太暗,兩人全身盡墨貼在樹榦上,樹榦顯得臃腫了許多,但卻看不出來是人附在上邊的緣故。
即便如此,衛士消失之後,宋楠和王勇兩人身上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楠估算出了時間的間隔,內牆之上的王府守衛應該是每隔一刻鐘的時間便上牆頭來巡視一次。
從衛士們可以在牆頭快速走動的情形來判斷,內牆的寬度應該很寬,足以任人騰挪。
這一點很好理解,內牆才是王府賴以防衛的設施,人力布置在內牆上,若有敵蹤,這內牆上須得遍布人力防守才是,其實便是王府這座城中之城的城牆。
再看看清晰可見的牆垛,這正是用作防守的標準建設,有了牆垛防護,王府中的衛士可以憑此為掩體往下射箭投石發射火器,慢說是蟊賊進入,便是大股的人馬進攻,恐一時也難得手。
成功抵達內牆牆根之下,兩人早已身上汗濕,一陣陣的發冷;距離下一波衛士的巡邏時間也剩下不多,王勇迅速拋上繩索勾住牆垛,兩人一前一後爬上內牆牆頭。
上到牆頭來,兩人都大驚對視,這內牆不是一般的寬敞,寬度幾可數車并行,在靠近內側的一邊,過道兩旁堆著著一堆堆的物事,上面以油布遮蔽。
宋楠忍不住用匕首割開最近的一堆積雪覆滿的油布伸手進去摸了一把,觸手處竟然是一捆捆的箭支,不由得咂舌不已。
王府內牆上堆得恐怕全部是防守的物資了,這一堆是箭支,其他的恐怕就是礌石滾木火油標槍之類的玩意兒,王府身在寧夏鎮中,寧夏鎮又有重兵駐紮,卻如此小心謹慎,卻不知是何原因。
內牆南側有階梯下牆,這正是方便內側人員登牆據守的格局,兩人不敢久留,沿著階梯下來迅速躲進幾棵大樹之後,便聽到有輕聲的話語聲傳來,在藏身之處不遠的石徑上,一隊巡邏衛士跟他們擦肩而過,慢的一刻便被撞個滿懷。
衛士們經過之後,兩人迅速上了石徑往裡走,周圍全是黑乎乎的房舍的影子,朱長順地圖上標註的王府後園根本就不見蹤跡,恰在疑惑之際,一道垂門出現在前方一排房舍之後,垂門兩側似有花牆延伸,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均是一喜。
看來朱長順的地圖沒錯,只是省略了不少建築沒標註出來,進了後園則萬事大吉,王府的後花園必是花草樹木假山游廊遍布,太多的藏身之處,不虞被發現蹤跡。
而且大半夜的花園中也必無人在其中,只要不驚動睡在裡邊的花匠和園丁便絲毫不用擔心。
而且一般後花園的那一頭便是王府內堂,住的都是王府中的主子們,這裡衛士和雜役們也很少出入其中,更加不容易被發現了,或許可以尋路穿過這裡,摸到想去的地方的路徑也未可知。
令人心情放鬆了許多,四周張望了一番快步穿入垂花門中,門內十餘步內確實樹木蔥鬱,很像是個花園的樣子,然而繞過迎面的一座石屏風之後,宋楠和王勇頓時呆立在那裡。
屏風后是一個巨大的空曠廣場,廣場的四周有著數十排的房舍,微暗的風燈掛在這些房舍的門前,依稀可見房舍周圍擺放的兵器架大鼓馬樁等物。
“大人,這……”王勇獃獃道。
宋楠頭皮開始發麻,一拉王勇低聲道:“不好,這是衛士們的駐地,咱們闖到虎穴里來了,快走快走。
”話音未落,便聽屏風后的垂門進口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宋楠和王勇趕忙躲進一旁的暗影里,便見四五個人影飛奔而過,沖向房舍密集之處,拿起鼓槌‘嘭嘭嘭’便敲打起來,宋楠心頭一驚,暗叫糟糕,這些傢伙半夜敲鼓肯定不是鬧著玩,搞不好是行蹤暴露了。
果然,隨著鼓聲的震天介敲響,一排排房舍的門紛紛打開,很多人探出頭來詢問發生了何事,就聽那敲鼓的衛士高聲叫道:“全體集合,西北角發現有人潛入!”王勇臉色發白看著宋楠,宋楠擺擺手示意聽個明白;一名軍官摸樣的衛士邊整理盔甲便跑步來到敲鼓的衛士身旁喝道:“到底怎麼回事?”那衛士道:“回稟曹統領,汪副統領帶著兄弟們在內牆牆頭髮現痕迹,內牆上的物資被人掀動過,且有新鮮腳印踩踏痕迹;汪副統領命人去外牆處查看,發現有賊人的足跡和翻越院牆的痕迹;汪副統領已經帶人在外邊開始了搜索,特命小人回來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