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宋楠在春風樓設宴,江彬許泰馬鳴癭永劉暉等入京將領統統在列,酒酣耳熱之際,宋楠提出一些對神樞營未來發展的設想,並給眾人透露了個心中的小秘密。
“諸位兄弟,今日我跟你們說說心裡話,你們都知道,那些眼睛長在天上的傢伙們把持了團營已經很多年了,團營提督之職爺傳兒、兒傳孫,換湯不換藥。
京營之中的將官也大多是勛戚子弟把持,這些人都是溫室中的花朵,根本就沒什麼本事。
可想而知團營的戰力實在堪憂。
”眾人愕然看著宋楠,不解其話中之意。
江彬道:“一直如此,咱們又能有什麼法子?”宋楠搖頭道:“那日我覲見皇上隱隱談及此事,皇上也深以為然,我聽著皇上的意思是想整飭京營一番,但皇上顯然是不肯得罪那些老勛戚世家,我知道皇上心中的顧慮,於是我便自告奮勇說了個辦法。
”許泰低聲道:“侯爺的意思是皇上有意讓您開整飭京營之先?那可是個危險的差事啊,您可要三思啊。
”宋楠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不傻,皇上所要的其實便是個由頭;這個由頭要讓皇上下令整飭京營的時候,那些傢伙們啞口無言才成。
你們知道為什麼這次皇上從內廷口中拔牙,寧願讓劉瑾不開心也要將三千營改為神樞營交予我們手裡么?那便是皇上的一個期許,皇上希望我們能將神樞營打造為新京營的模板,或者說皇上是想看到京營改造之後會是什麼摸樣,是不是能達到他心目中的要求,從而衡量是否冒著得罪老勛戚們的險去做這件事。
只要我們的神樞營能夠達到皇上心目中的要求,咱們在座的諸位或將成為京營的主人,有些人將不得不放開手中的軍權。
”眾人聽得血脈噴張,宋楠之意便是在座眾人將會有單獨掌握京營的機會,那可是夢寐以求之事。
江彬道:“怎麼才能算是達到皇上心目中的要求呢?”宋楠微笑舉杯道:“干一杯。
”眾人舉杯飲盡,酒杯還沒放下,就聽宋楠道:“神樞營要成為京營第一,要擊敗所有的團營和神機營,這便是我給神樞營未來的期許,我想做到了這一點,也必能達到皇上心目之中的要求。
如能在正式的挑戰中擊敗所有的團營,那些老勛戚們將再無理由把著軍權不放,因為到那時,也由不得他們。
”眾人驚愕的張大嘴巴,獃獃的看著宋楠嚴肅認真的臉龐,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宋大人是喝多了吧。
(本卷終,請看下卷:碧雲天)第一卷 第四四六章 賀新年正德三年的新年眨眼到來,過去的一年大明朝歷經磨難,劉六劉七之亂禍及數十州府,波及數百萬人口,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此亂過後,大明朝元氣大傷,在此情形下,朝堂之上,山野之中,不少蠢蠢欲動的心被撩撥起來,因為他們看到了某種希望和契機。
兩名普通的百姓能在數月之間掀起滔天巨浪,差點掀翻了朝廷這條大船,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就在眼前,過去的一切雖已過去,留下的震痛難以磨滅。
對宋楠而言,劉六劉七之亂卻是給了他盡情施展的舞台,從而也成功的將手伸入軍方,神樞營的建立預示著以宋楠為代表的新勛戚的崛起,不可避免的將會同長久以來把握京營兵權的老牌勛貴們產生權力上的糾葛,這一點宋楠早有心理準備。
表面上看,內廷的實力得到了削弱,谷大用被發配南京,御馬監落入張永手中,御馬監的三千營也已經失去,內廷握有的實際人手只剩下了東廠。
然而若是因此便小看劉瑾的影響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事實上,劉瑾很快便穩住了陣腳,在那日論功行賞的朝會之後數日,劉瑾便展示了他的手段,相隔不過三天,三名朝廷大員相繼倒在劉瑾手下。
吏部員外郎鄭祺、禮部侍郎魏啟全、戶部員外郎孫萬坡莫名其妙的便被以意圖賄賂內廷官員,謀求升職擾亂吏治的緣由被內閣大學士焦芳和顧佐彈劾,而劉瑾則展示了內承運庫的入庫記錄,這是劉瑾拒而不收三人之禮,將三人硬塞的銀兩田契等禮物充入國庫的證據。
一切都毫無破綻,正德震怒不已,當殿命將此三人革職查辦,並大為讚賞劉瑾的作為;但朝臣們心知肚明,這是劉瑾在顯示自己的實力,彷彿在告訴朝臣,他依舊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
這三名大員的牆頭草做派眾人皆知,顯然劉瑾殺雞儆猴,在給其他人發出警告。
此舉幾乎立竿見影,在宋楠斬獲神樞營提督之後想盡辦法要和宋楠搭上關係的部分朝臣們立刻嗅到了危險,很快,門庭若市的宋府便恢復了原樣,相較於未來的擔憂而言,眼下的危險顯然更加的緊迫。
宋楠對此笑而不語,宋楠固然知道劉瑾的憤怒,他的所為不僅是對其他朝臣的警告,同時也是在向自己和內閣楊廷和等人昭顯實力。
此舉固然可以讓牆頭草們噤若寒蟬,但宋楠認為,劉瑾這步棋走的很臭,顯然他是氣糊塗了。
在宋楠和劉瑾之間的博弈中,這些牆頭草起到的作用其實很有限,而此舉帶來的負面作用便是,很多本想靠行賄送禮結交劉瑾的官員就此望而卻步,在和劉瑾的交往過程中也必將額外的長個心眼,天曉得什麼時候,結交時說的一些話,送的一些禮會不會成為脖子上的絞索。
年前的十餘日,宋楠一直忙著神樞營的整頓交接以及駐地的建設事宜,並沒將太多精力放在朝中,朝中也似乎很快恢復了平靜,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潛涌,兇險異常。
以宋楠對劉瑾的了解,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很快即將迎來巨大的爆發,宋楠睜大耳目,密切的注視著這一切。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的新的一天,對於絕大多數大明朝的百姓而言,他們在今天只想單純的享受節日,忘掉過去這紛亂的一年帶給他們的傷害和痛苦,期盼新的一年能平平安安的渡過。
京城之中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爆竹響了一夜,一大早百姓們便穿著新衣早早的起床,吃罷早飯拜年的拜年,逛廟會的逛廟會,盡情享受這一年一度的喜慶日子。
宋府張燈結綵煥然一新,宋家眾人也起了個大早,按照慣例,早飯前祭祖上香完畢,宋母和宋楠帶著小郡主葉芳姑陸青璃戴素兒等宋家妻妾便站在外宅的台階上發紅包;宋府上下六十餘名僕役下人魚貫前來領取紅包,沉甸甸的紅包到手,自然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宋母樂施,宋家去年又是喜事連連,宋楠封了二等侯爺得了京營提督之職,這一切被宋母歸咎為自己平日禮佛敬神待人為善樂善好施的結果,於是今年的紅包從去年的二兩銀子一個漲到了五兩。
五兩的紅包,六十餘口人,宋母手中出去的紅包便有三百兩之巨了。
這倒也罷了,小郡主葉芳姑陸青璃戴素兒等人也要給自己房中使喚的丫頭婢女們發紅包,就連忠叔也要以半個宋府主人的身份給外宅的小廝馬夫們派紅包,紅包的規格也是水漲船高,比去年多了不少。
宋楠的臉龐抽動著,每一個紅包出手,便肉疼一下,發紅包的手愈發捏的緊緊的,一名小廝的氣力稍小,單手拽不走紅包,於是雙手鉗住死命的從他手中拽,弄得兩人好像在對搶一般。